城東廢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城客運站。。售票窗口的大姐掃了他一眼——不是周末，這個時段去城東的人不多，更何況一個戴白色手套的年輕人。。。窗外的建筑從瓷磚貼面的居民樓變成紅磚廠房和雜草叢生的空地。城東工業區在靈能復蘇前就荒廢了大半，工廠搬遷后留下的空殼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。。靈能感知像一張網，以他為中心擴散開。"看到"車上每個乘客的靈能痕跡——大部分人是空的，像沒有信號的頻道。只有后排一個老頭身上泛著極微弱的波動，水面上的一圈漣漪。，體內有微量靈能殘留。。不需要盯著看，精力得留著。。站牌銹跡斑斑，"城東工業區"五個字模糊到幾乎看不清。。工廠區圍墻早就塌了，鐵絲網被人剪開好幾個大口子。水泥路面裂縫里長出半人高的野草，風穿過空廠房的門洞，發出低沉的嗚咽。。。。，貼著墻根走進廠房。陽光從破碎的天窗斜射下來，在地面形成一塊塊光斑。生銹的機床、散落的零件、剝落的標語——一切蒙著灰。
但灰塵分布不對。
地面中央有一塊圓形區域，灰塵比周圍薄得多——像有什么在這里躺過，然后被搬走了。尺寸和形狀，剛好是一個人。
林辰蹲下，指尖碰了一下那塊地面。
冰冷。
不是正常的涼，是那種穿透皮膚、滲進骨頭的冷。和昨晚3號停尸臺一模一樣。
靈能感知在震動——這塊地面殘留著某種東西。不是能量，是能量的反面。一個空缺，一個洞，曾經有什么東西從這里被抽走了。
"找人？"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林辰沒有轉身。感知網已經"看到"了說話者——男性，身上有靈能波動，強度不大，大約相當于低級覺醒者。
他站起來，轉身。
灰色工裝，四十歲左右，手里拎著一把扳手。工裝上有油污，但分布均勻——不像干活沾的，更像故意抹上去的。
"這里不能隨便進。"
"你是工廠的人？"
"看門的。"工裝男掂了掂扳手，"這地方不安全，老出怪事。勸你趕緊走。"
林辰盯著他的眼睛："昨晚這里發現了一具**。你知道嗎？"
工裝男的表情紋絲不動，但扳手握緊了一下。
"不知道。沒聽說。"
林辰點頭，像接受了這個回答。他朝門口走去，經過工裝男身邊時停了一步。
"你在說謊。"
工裝男目光驟緊，右手本能地抬起扳手。
林辰已經退開了三步。
靈能感知發出警報——工裝男體內的靈能正向右手集中，攻擊前兆。
"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聲音沉了下去。
林辰沒有回答。他的注意力在別處。
三點鐘方向。廠房深處。
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。
不是人。靈能痕跡是黑色的，和昨晚在殯儀館感受到的完全一致。
"你后面有東西。"
工裝男冷聲："這套把戲——"
話斷了。
廠房深處的陰影里竄出一道黑霧，比昨晚攻擊林辰的那團更大、更快。黑霧在半空凝聚**形輪廓，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張裂開的嘴。
工裝男猛地轉身，扳手揮出。
穿過黑霧。
像穿過空氣。
黑霧人形抬起一團更濃的黑霧，按在工裝男胸口。
工裝男悶哼一聲，整個人被推飛出去，撞在墻上，滑落地面。
林辰已經在跑了。
不是逃走，是沖向工裝男掉落的位置。
他一把拽起工裝男的衣領，拖著他往門口沖。黑霧人形轉身追來，速度不快，但每經過一處，地上的灰塵都會結冰。
拖出廠房大門。
陽光灑下來。
黑霧人形停在門口，沒追出來。
它在陽光下開始消融——邊緣先變透明，然后整個形體像被點燃的紙，從外向內焚化。沒有火焰，沒有聲音，只是分解成最細微的黑色顆粒，消散在空氣里。
前后不到三秒。
林辰松開衣領，大口喘氣。
工裝男靠在墻上，臉色發白，胸口工裝上多了五個黑色指印。他低頭看傷，又看林辰。
"你怎么知道它在后面？"
林辰沒回答這個問題。他蹲下來，平視對方眼睛。
"現在能說了。這里的**，第幾具？"
工裝男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一下，很苦。
"第三具。"
"什么時候開始的？"
"兩個月前。"他咳嗽了一聲，嘴唇邊緣滲出一絲青灰色痕跡，"每隔二十天，工廠區出一具**。同樣的死法——皮膚發青，指甲發黑，瞳孔全黑。官方來查過兩次，什么都沒查到，就不管了。"
"**最后去哪了？"
"殯儀館。全城的殯儀館輪著送。今晚這批，輪到江城殯儀館。"
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不是巧合。是分配好的。
"你是誰？為什么守在這兒？"
對方沉默了一會兒。從工裝內袋掏出一個小本子，扔給林辰。
靈能管理局，外勤探員，編號00731。姓名：周巖。
證件過期兩年。
"我不是什么探員了。"周巖說，"兩年前被開除的。但我弟弟死在這里——第一具**。"
林辰把證件還給他。
"你弟弟是什么人？"
"普通人。"周巖攥緊證件，指節發白，"他只是來這里撿廢鐵。"
林辰站起來。
陽光照在廢墟上，也照在周巖胸口的黑色指印上。指印在緩慢擴散，像墨汁滲進宣紙。
"傷口在擴散。"
周巖低頭看了一眼，表情平靜："被那東西碰過的人，活不過二十四小時。"
"那為什么不跑？"
"跑了，"周巖抬頭，眼中有血絲，沒有眼淚，"誰來守著？下一具**被人發現的時候，還有人告訴他們是為什么嗎？"
林辰看著這個被開除的前探員，看著他胸口的死痕，看著他手里那把對黑霧毫無作用的扳手。
然后他蹲下來，右手掌心紋路開始發光。
"告訴我那東西的所有習性。"
"什么？"
"陽光能殺它，說明它怕光。你守了兩個月，一定知道更多。"
周巖盯著他掌心的光紋："你是覺醒者？"
林辰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"說吧。時間不多了。"
周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然后開始說。聲音很平靜。一個守了兩個月、明知會死的男人，把自己用命換來的所有情報，一字一句說給一個陌生人聽。
林辰聽完，站起來，從帆布包里掏出折疊刀。
"今晚我會回殯儀館。你說的那只東西，今晚會送到我手上。"
周巖看著他："你一個人？"
"一個人夠了。"
林辰轉身。
身后，周巖的聲音追上來："你叫什么？"
"林辰。"
走了十幾步，他停了一下："你弟弟叫什么？"
周巖愣了一下。
"周遠。"
林辰沒有回頭。但靈能感知記住了周巖的靈能特征——那個正在被黑霧侵蝕、逐漸熄滅的微光。
風吹過空廠房，嗚咽聲里多了一道呼吸。
周巖閉上眼，嘴角掛著一點弧度。
終于有人愿意問了。
***
下午兩點，出租屋。
林辰把早上的記憶和昨晚的畫面拼在一起。
次級尸傀怕光。物理攻擊無效。黑霧是主要攻擊手段，侵入人體后二十四小時內致死。每二十天出現一具，從城東工廠區被有計劃地分配至全城殯儀館。
靈能管理局知道。放棄調查了。
林辰把折疊刀放在桌上，刀刃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。
物理攻擊無效。但他有一樣昨晚沒有的東西——靈能感知。
在廠房，黑霧人形出現之前他已經感知到了。雖然只有一秒提前量，但那就是生和死的距離。
他不需要**那東西。
他只需要活過今晚。
然后——
林辰低頭看著左手腕的月牙傷疤。
然后他就能知道，死亡掠奪回溯系統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林玥的消息："哥，你幾點回來？飯在冰箱。"
林辰回復："今晚加班。鎖好門窗，誰叫也別開。"
發送完畢，關掉屏幕，戴上純白手套。
一把折疊刀。一根登山繩。一個強光手電。一個被激活的靈能感知印記。一次死亡換來的二十四小時。
林辰站起來，走出出租屋。
江城殯儀館的方向，夜幕正在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