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撕白蓮假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混著劉梅身上那股廉價的雪花膏香氣，熏得人腦仁疼。。，后背抵著冰涼的墻壁，目光從黎婉柔那張故作憂戚的臉上，緩緩移到劉梅那張堆滿假笑的臉上。那眼神太靜了，靜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把劉梅心頭那點剛冒出來的、對“鐵飯碗”的火熱憧憬，生生照得涼了半截。“小曼，怎么不喝啊？紅糖可貴了，還得憑票買呢。”劉梅把碗又往前遞了遞，聲音放得更軟，“**妹也是實在沒辦法才跟你開口。你也知道，她那身子骨，風吹吹就倒，真去了鄉(xiāng)下，有個三長兩短，媽這心里……唉。”，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發(fā)顫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像片羽毛撓在心上：“姐，你要是不同意，我……我也不勉強。就是……就是我聽說鄉(xiāng)下狼多，晚上都不敢出門，我怕……”她說著，肩膀輕輕一抽，那副委屈又懂事的樣子，演得活靈活現(xiàn)。，黎曉曼心一軟，這事就成了。，會覺得妹妹體弱，自己身為長姐，理應(yīng)讓著她。她會咬著牙，笑著說“沒事，姐去鄉(xiāng)下鍛煉也挺好”，然后看著這對母女交換一個得逞的、卻又極力掩飾的眼神。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。，看著她們把那些自私刻薄的算計，包裝成“為你好”、“為家好”的華麗外衣。。。，沒什么溫度，卻像根細針，扎破了房間里那層溫情脈脈的假象。。“媽，”黎曉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剛說，這紅糖……憑票買的？”，下意識點頭：“是啊，供銷社緊俏著呢，我排了大半天隊……”
“那糧票呢？布票呢？還有我爸上個月給家里的那二十塊錢生活費呢？”黎曉曼打斷她，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，“婉柔上個月那條新褲子，也是憑票買的吧？還有她書包里那幾塊水果糖，好像也不是咱這片供銷社有的貨色。”
黎婉柔猛地抬頭，臉上那點委屈瞬間僵住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。
劉梅臉上的假笑也有些掛不住了，語氣硬了幾分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說話呢？當姐姐的，關(guān)心一下妹妹，問問這些柴米油鹽的事，像什么樣子！”
“關(guān)心？”黎曉曼終于把視線徹底定格在黎婉柔臉上，嘴角那點極淡的弧度，慢慢拉長，變成一個近乎嘲諷的冷笑，“我關(guān)心的是，有些人別得了便宜還賣乖，搶了別人的前程，還非要裝出一副‘我都是被逼的’可憐相！”
黎婉柔臉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姐，你……你怎么能這么說我……”她眼淚說來就來，聲音哽咽，“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覺得我搶了爸媽對你的愛……可工作的事，我真沒想……”
“拉倒吧！”
一聲清脆利落的呵斥，陡然炸響。
不再是前世那種唯唯諾諾的軟糯，而是帶著一股子泥土氣的、滾著火星子的利落勁兒。黎曉曼猛地掀被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她指著黎婉柔的鼻子，一口地道的大碴子味兒方言，噼里啪啦就往外砸，又快又準，像扔出去一串小鞭炮：
“別擱這兒跟我裝那大瓣兒蒜！搶我新衣裳、搶我頭繩的時候，你咋不說身子弱？上次偷吃我藏的糖塊，跑得比兔子還快，那會兒你咋不喘口氣兒？這會兒輪到下鄉(xiāng)吃苦了，你倒成林黛玉了，風一吹就倒？”
黎婉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(fā)和這口地道又粗糲的方言懟得后退半步，張著嘴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，眼淚掛在腮邊忘了掉。
劉梅也懵了，手里的碗差點沒端住。她認識黎曉曼十八年，就沒聽過這丫頭嘴里蹦出這么“糙”的詞兒！這哪還是那個溫順乖巧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大閨女？這分明是……是變了個人！
“你、你瘋了？跟誰倆這么說話呢！”劉梅回過神，叉著腰就尖聲叫起來，試圖用音量壓住場子，“婉柔是你親妹妹！讓讓她怎么了？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沒良心！白養(yǎng)你了！”
“良心？”黎曉曼冷笑一聲，轉(zhuǎn)過身，那雙漆黑的眼睛像冰錐子似的扎向劉梅，“我的良心，就是被你們這種‘讓一讓’、‘忍一忍’，給活活磨沒的！”
她上前一步，逼近劉梅，周身那股子從地獄爬回來的森然戾氣，壓得劉梅不由自主地往后縮。
“好事兒你們想獨占，爛攤子想一股腦兒塞給我？也不拿鏡子照照你們那點兒花花腸子！”黎曉曼語速極快，字字誅心，“癩蛤蟆打哈欠——口氣倒是挺大！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！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劉梅指著她，手指哆嗦，臉憋成了豬肝色，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。
黎婉柔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想插話，可一對上黎曉曼那雙毫無溫度、仿佛能把人骨頭縫都凍上的眼睛，所有準備好的詞兒全忘了，只剩下本能的恐懼。
黎曉曼懶得再看她們一眼。
她彎腰，撿起地上的一件外套，慢條斯理地穿上，動作從容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。
屋里靜得可怕，只剩下劉梅粗重的喘息和黎婉柔壓抑的抽噎。
黎曉曼整理好衣領(lǐng)，抬起眼，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鋒，冷冷地刮過母女二人。
“我的前程，是我拿命換來的，也是我憑本事考來的。”
她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卻重逾千斤，砸在死寂的房間里，也砸在劉梅和黎婉柔的心上。
“從今往后，誰也別想搶走，誰也別想拿捏住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轉(zhuǎn)身，徑直朝門外走去。
身后是劉梅氣急敗壞的尖叫和黎婉柔壓抑不住帶著哭腔的怨恨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