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病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搶救室的監護儀就炸了鍋似的叫起來。護士長陳姐推著搶救車沖進去，簾子后面傳來剪開衣服的咔嚓聲，緊接著是吸痰管的負壓嘶鳴。“車禍，被困車內四十分鐘才送過來。”住院總醫師一邊戴手套一邊報病情，“肋骨多處骨折，血氣胸，昏迷指數從入院時的十二分掉到七分。”，腳底下踩到一攤濕滑的東西。低頭看，擔架床下面積著一層黑色液體，混著泥沙，正順著輸液架的輪子往外淌。“這什么東西？不知道。”護士長搖頭，“送進來的時候全身浸透，像從煤礦里撈出來的。急診記錄上寫的是普通車禍，事故地點在西山采石場附近。”。。，就是西山采石場。，翻過手腕檢查靜脈通路，卻在對方小臂內側看到一串淺灰色的數字——不是文身，不是筆寫的，是某種舊的疤痕增生，像用指甲刮出來又愈合了幾十年。“陳姐，這個病人身上有沒有***件？手機錢包都在塑料袋里，已經交給保衛科了。”護士長頓了一下，“對了，他口袋里有這個。”，里面裝著張對折的牛皮紙。，展開。，只剩中間巴掌大的區域還能辨認。上面不是字，是手繪的線條——橫平豎直，像個建筑平面圖。左上角標注著一行小字，用的是**時期的豎排書寫格式：“富源礦區第十七號井道剖面圖”。
右下角印著個模糊的印鑒，紅色印泥在黑色的礦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，勉強能認出三個字——
趙氏契。
監護儀突然長鳴。
“心跳停了！”護士長一把推開明硯秋，“讓開，準備除顫！”
搶救室陷**態的混亂。明硯秋退到墻角，手里還攥著那張泡爛的牛皮紙。他不知道這紙在水里泡了多久，但它沒有散架，反而有種異常的柔韌，像某種處理過的獸皮。
昏迷傷者被電擊彈起來的瞬間，左手臂上的那串灰色數字突然變深，從淺灰變成深褐，然后——
往外滲油。
不是血，是油。
黑色的、帶著礦物光澤的油珠從愈合幾十年的舊疤痕里擠出來，順著擔架床的邊緣往下滴，和地上那攤黑色液體融在一起。
明硯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見了規則。
不是比喻，不是幻覺，是真真切切的文字——搶救室的白熾燈管投下的光在某一個角度突然扭曲，變成一行行半透明的宋體字，浮現在傷者身體上方：
契約定則·**十七條：簽署契約者，其名錄入“守夜簿”，其血轉為“封井油”。契約生效期間，凡試圖脫離約定范圍者，其骨髓將悉數轉化為礦區污染物，用以填補逸散缺口。
規則解析——這是他車禍后獲得的能力，三年來從沒在任何人面前提起。
急診室的燈光恢復正常的瞬間，傷者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胸廓剛被電擊過，肋骨斷了三根，血胸引流管還在往外排血，但他就那么直直地坐起來，瞳孔渙散，盯著天花板的方向。
“井口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