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灰潮紀元：電力之主
：黑夏零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23點47分。，分布式光伏三號電站。，徹底停擺。粘稠得像膠水的熱浪瞬間從門縫、窗縫涌進來，裹住了整個房間。林默扯下脖子上能擰出水的毛巾，隨手搭在滿是劃痕的萬用表上，汗水順著額角滴進鍵盤縫隙，暈開了一小塊污漬。.7度。，也是連續(xù)第19天最高氣溫突破40度。電網(wǎng)的紅色預(yù)警已經(jīng)在電視上掛了整整一個月，新聞里每天都在循環(huán)“錯峰用電保民生供電”，但沒人想到，崩潰會來得這么快，這么靜?！靶×郑€沒鼓搗好呢？哐當”一聲推開，王胖子叼著煙走了進來。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保安制服，肚子把第三顆扣子撐得搖搖欲墜，手里拎著兩個還在冒白氣的冰紅茶瓶子——那是電站小賣部最后兩瓶冰鎮(zhèn)飲料，他守了一下午才等到的。“再晚兩分鐘，這倆就變熱紅茶了啊?！蓖跖肿影岩黄咳o林默，自己擰開另一瓶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大半瓶，打了個響亮的嗝，“你說這鬼天氣，還有完沒完了？三年前印度那事兒我還當笑話看呢，現(xiàn)在倒好，咱們這兒晚上都快四十度了。再這么熱下去，我都能給自己煎雞蛋了。不是線路問題?！?a href="/tag/li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沒接飲料，手指在控制臺上飛快地敲擊著。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流瘋狂滾動，紅色的告警信息像潮水一樣一層疊一層涌上來，“主網(wǎng)斷了，整個區(qū)的負荷都是零。啥？”王胖子嘴里的煙差點掉在地上，“又跳閘？上周不才跳了一次嗎？這幫吃干飯的就不能把那破線換粗點？不是跳閘?！?a href="/tag/li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搖了搖頭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，“是熔斷。高壓輸電線路的溫度超過了設(shè)計極限，自己燒斷了。而且不是一條，是整個片區(qū)的主干網(wǎng)，全斷了?！?，屏幕上那條原本應(yīng)該平穩(wěn)跳動的綠色曲線，此刻像被一把斧頭攔腰斬斷，直直地墜向了零，連一點波動都沒有。，臉上的漫不經(jīng)心慢慢消失了。他雖然只是個保安，但在這個電站待了五年，天天看這些數(shù)據(jù)，多少明白這意味著什么?！澳恰清\城市區(qū)呢？總不能整個錦城都斷了吧？”，只是滑動鼠標，把地圖一點點縮小。
屏幕上，曾經(jīng)燈火通明的錦城平原，此刻一片漆黑。
從西城區(qū)到東客站，從中心廣場到春熙路，那些永遠不會熄滅的霓虹燈、路燈、寫字樓的通宵燈光，全都消失了。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火光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忽明忽暗，像墳地里的鬼火。
“不可能。”王胖子喃喃道，“整個西南電網(wǎng)啊，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？”
林默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按了一遍電網(wǎng)搶修電話。
忙音。
他又按了110，120，119。
全都是忙音，單調(diào)又刺耳。
他掏出自己的舊手機，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空空如也，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。時間停留在23點51分，電量13%。
整個世界，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除了他們這個光伏電站。
因為有獨立的儲能系統(tǒng)，值班室的燈還亮著，控制臺還在運行，院子里的五百塊太陽能板還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。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里，他們這幾盞昏黃的燈，是唯一看得見的孤島。
“胖子，”林默突然開口，“把大門鎖死。所有的鐵絲網(wǎng)通電，電壓調(diào)到最高?！?br>王胖子愣了一下：“??？至于嗎？不就是停個電嗎？等明天天亮了，搶修隊來了不就好了？說不定咱們還能混頓加班飯?！?br>林默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。
這個20歲的大學生，平時總是低著頭，說話聲音很小，連跟食堂阿姨打飯都會臉紅。但此刻，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慌亂，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冷靜。
“不會有搶修隊了。”
“你忘了三年前印度是怎么回事嗎？變壓器油溫超過80度就會觸發(fā)保護性停機，每升溫6度，絕緣紙老化速度就翻倍。現(xiàn)在全國的變壓器都在45度以上的環(huán)境里跑了快一個月了，早就到極限了?！?br>“一個地方斷了，負荷就會轉(zhuǎn)移到旁邊的線路上，旁邊的也斷了，再轉(zhuǎn)移，再斷。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，一旦倒了第一張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不止是錦城。整個南方，整個中國，甚至整個北半球的電網(wǎng)，可能都已經(jīng)斷了?！?br>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。
尖銳，凄厲，像一把刀子劃破了寂靜的夜空。
然后是更多的尖叫，玻璃破碎的聲音，汽車撞在一起的巨響，還有男人的嘶吼和女人的哭喊。這些聲音從幾公里外的城區(qū)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密集，像潮水一樣朝著這邊涌來。
王胖子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他沖到窗邊，一把拉開窗簾。
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那些聲音，就來自這片黑暗里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林默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，“秩序已經(jīng)沒了。從燈光熄滅的那一刻起，就沒了?！?br>他拿起墻角那個磨得發(fā)亮的工具箱，打開。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萬用表、電烙鐵、剝線鉗、各種型號的電阻電容，還有十幾節(jié)嶄新的18650鋰電池。
這是他全部的家當，也是他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末世里，唯一的武器。
“7月19日，午夜零點?！?a href="/tag/li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看著控制臺屏幕上跳動的數(shù)字，輕聲說道，“就叫它崩潰日吧?！?br>“一個時代結(jié)束了?！?
屏幕上，曾經(jīng)燈火通明的錦城平原，此刻一片漆黑。
從西城區(qū)到東客站，從中心廣場到春熙路，那些永遠不會熄滅的霓虹燈、路燈、寫字樓的通宵燈光，全都消失了。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火光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忽明忽暗，像墳地里的鬼火。
“不可能。”王胖子喃喃道，“整個西南電網(wǎng)啊，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？”
林默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按了一遍電網(wǎng)搶修電話。
忙音。
他又按了110，120，119。
全都是忙音，單調(diào)又刺耳。
他掏出自己的舊手機，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空空如也，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。時間停留在23點51分，電量13%。
整個世界，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除了他們這個光伏電站。
因為有獨立的儲能系統(tǒng)，值班室的燈還亮著，控制臺還在運行，院子里的五百塊太陽能板還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。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里，他們這幾盞昏黃的燈，是唯一看得見的孤島。
“胖子，”林默突然開口，“把大門鎖死。所有的鐵絲網(wǎng)通電，電壓調(diào)到最高?！?br>王胖子愣了一下：“??？至于嗎？不就是停個電嗎？等明天天亮了，搶修隊來了不就好了？說不定咱們還能混頓加班飯?！?br>林默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。
這個20歲的大學生，平時總是低著頭，說話聲音很小，連跟食堂阿姨打飯都會臉紅。但此刻，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慌亂，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冷靜。
“不會有搶修隊了。”
“你忘了三年前印度是怎么回事嗎？變壓器油溫超過80度就會觸發(fā)保護性停機，每升溫6度，絕緣紙老化速度就翻倍。現(xiàn)在全國的變壓器都在45度以上的環(huán)境里跑了快一個月了，早就到極限了?！?br>“一個地方斷了，負荷就會轉(zhuǎn)移到旁邊的線路上，旁邊的也斷了，再轉(zhuǎn)移，再斷。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，一旦倒了第一張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不止是錦城。整個南方，整個中國，甚至整個北半球的電網(wǎng)，可能都已經(jīng)斷了?！?br>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。
尖銳，凄厲，像一把刀子劃破了寂靜的夜空。
然后是更多的尖叫，玻璃破碎的聲音，汽車撞在一起的巨響，還有男人的嘶吼和女人的哭喊。這些聲音從幾公里外的城區(qū)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密集，像潮水一樣朝著這邊涌來。
王胖子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他沖到窗邊，一把拉開窗簾。
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那些聲音，就來自這片黑暗里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林默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，“秩序已經(jīng)沒了。從燈光熄滅的那一刻起，就沒了?！?br>他拿起墻角那個磨得發(fā)亮的工具箱，打開。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萬用表、電烙鐵、剝線鉗、各種型號的電阻電容，還有十幾節(jié)嶄新的18650鋰電池。
這是他全部的家當，也是他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末世里，唯一的武器。
“7月19日，午夜零點?！?a href="/tag/li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看著控制臺屏幕上跳動的數(shù)字，輕聲說道，“就叫它崩潰日吧?！?br>“一個時代結(jié)束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