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里，像一場災(zāi)難的殘骸。
他們?nèi)齻€人，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。
我丟掉手里已經(jīng)變形的空水壺，反手抓住桌布的一角。
“今天這飯，誰也別吃了！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猛地一掀！
桌布連同上面所有的盤子、碗、杯子，在一片驚天動地的巨響中，被我整個掀翻在地！
02
瓷器碎裂的聲音，像無數(shù)個耳光，抽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紅燒排骨滾到我爸腳邊，油膩的湯汁濺上他的褲腿。
我媽最寶貝的那條清蒸鱸魚，在地上摔得稀巴爛，魚眼睛死不瞑目地瞪著天花板。
林濤嚇得縮在墻角，像一只受驚的鵪鶉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只有我沉重的呼吸聲。
我媽劉芬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她看著一地狼藉，仿佛被掀翻的是她的心肝。
她一**坐在地上，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我的天啊！造孽啊！”
“我養(yǎng)了個什么東西啊！白眼狼啊！這是要我的命啊！”
她的哭聲尖利，每一個字都帶著精心計算的悲憤。
這是她的拿手好戲。
從小到大，只要我不順她的意，她就用這招，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。
我爸林建軍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的鼻子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……逆女！”
他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看著這場我親手導演的鬧劇。
我沒有歇斯底里，內(nèi)心平靜得可怕。
掀翻這張桌子，是我過去十年里，每時每刻都想做的事。
今天，我終于做了。
“哭？”我看向坐在地上撒潑的劉芬，“你的命這么不值錢？一桌飯就要了你的命？”
“當年你從我飯碗里搶走那塊唯一的肉，塞給林濤的時候，你怎么沒覺得要我的命？”
劉芬的哭聲一頓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我什么時候……”
“你忘了？”我打斷她，“我上初一，家里一個月才吃一次***。你夾給我一塊，說我學習辛苦，我剛要吃，林濤說他也想吃，你立刻從我碗里夾走，說‘弟弟小，讓他吃’。”
“還有我高三，學校發(fā)的助學金，兩千塊。你拿去給林濤買了最新款的球鞋，告訴我‘家里困難，互相體諒’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林建軍一聲暴喝，打斷我的話。
他不想聽。
這些他全都知道，他只是不想承認。
“陳年爛谷子的事，你記到現(xiàn)在！你還有沒有一點當姐姐的樣子！”他咆哮道，“你弟弟哪里對不起你了！我們哪里對不起你了！”
“對。”我點點頭，居然笑了，“你們都沒對不起我。”
“你們只是把我當成一頭牛，一頭只會給你們擠奶，還要自己找草吃的牛。”
我從口袋里，摸出我的手機。
我當著他們的面，按下了播放鍵。
一段錄音，清晰地從手機聽筒里傳出來。
是劉芬的聲音，帶著一點討好和不耐煩。
“……舒舒啊，你別這么死腦筋。林濤要結(jié)婚了，女方要十五萬的彩禮，還要全款的婚房。你當姐姐的，能不幫一把嗎？”
“媽，我剛結(jié)婚，陳陽家給的彩禮錢我都給你們了，我手里真沒錢了。”這是我的聲音，帶著疲憊和哀求。
“那金鐲子呢？你結(jié)婚時陳陽媽不是給你打了一對龍鳳鐲嗎？那得多重啊，拿去當了，肯定能湊個二十萬出來！”
“媽！那是我婆婆給我的！是我結(jié)婚的念想！”
“念想能當飯吃嗎！你弟弟一輩子的幸福重要，還是你那對破鐲子重要！你先拿出來，媽給你打借條，以后林濤出息了，肯定雙倍還你！你放心！”
錄音到這里結(jié)束。
客廳里死一樣的寂靜。
劉芬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，她忘了哭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
林建軍的臉色，從鐵青變成了醬紫。
林濤呆呆地看著我，又看看**媽，好像第一次認識我們。
我關(guān)掉錄音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我看著他們，一字一頓，吐出我今天來這里的真正目的。
“當年給我弟買房首付，當?shù)艚痂C子的二十萬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還我。”
03
“你瘋了！”
劉芬從地上一躍而起，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。
她不再哭了，臉上滿是驚恐和憤怒。
“林舒！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