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那個普通的保溫桶。理智告訴他，不該隨便給兒子吃來歷不明的東西。但看著兒子難受的樣子，以及眼前這個女人眼中那種純粹的、屬于母親的關切（這眼神他曾在亡妻眼中見過），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試試吧。”他對護士說。
護士從蘇清禾手里接過保溫桶，打開。一股清淡溫和、帶著陳皮特有香氣的粥香飄散出來，不濃烈，卻莫名讓人感到舒適。她用干凈的小碗盛出最上面一層金黃的米油，只有淺淺一個碗底。
陸景琛親自接過，嘗了一點點溫度，才小心翼翼地喂到兒子嘴邊。
陸思遠本來抗拒地別開頭，但那股溫和的香氣鉆入鼻子，他遲疑了一下，也許是哭累了，也許是那氣息讓他覺得舒服，他微微張開了嘴。
一勺，咽下去了。沒有立刻吐出來。
過了幾分鐘，又喂了第二勺。
孩子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緩了一點點，雖然還是不舒服，但不再那么劇烈地哭鬧，抽噎著靠在父親懷里。
陸景琛緊繃的下頜線，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他抬起頭，再次看向蘇清禾，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說，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，“這粥……是你自己熬的？”
蘇清禾點點頭：“嗯，家里孩子也病了，就一起熬了點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陸景琛覺得她有些眼熟，但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。
“我是陸氏集團的員工，后勤部的。”蘇清禾垂下眼，報了工號和化名，“我叫蘇姐，在食堂那邊做保潔。”
保潔員？
陸景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一個保潔員，能熬出這樣恰到好處、顯然深諳食物脾性的粥？而且，她提到“藥食同源”、“理氣安神”這些詞時，語氣自然，不像瞎蒙的。
“你懂這些？”他問。
蘇清禾心里一緊，連忙搖頭：“不懂不懂，就是老家土方子，跟老人學的，自己孩子生病試過有用而已。”她不能露出任何馬腳。
陸景琛沒再追問，只是又看了一眼保溫桶。那粥的質地，火候，絕非尋常家庭主婦隨意能熬出來的。但他此刻心思更多在兒子身上，便只是點了點頭：“麻煩你了。費用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，”蘇清禾連忙擺手，“就是一點粥，不值錢的。小朋友能好受點就行。”她說完，便退回自己的角落，不再看那邊。
陸景琛讓秘**下了她的工號和名字“蘇姐”，心里卻存下了一個模糊的疑影。這個保潔員，還有那碗恰到好處的粥，以及那張似曾相識的臉……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平靜的思緒，漾開細微的波紋。
他不知道，這顆石子，即將在他和蘇清禾各自塵埃般的生活里，激起怎樣的浪花。
食堂風波
醫院那碗粥之后，蘇清禾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。每天依舊是天不亮起床，照顧小遠，然后騎上電動車，匯入通往陸家嘴的車流，換上那身深藍色工裝，淹沒在保潔員的隊伍里。
只是，偶爾在食堂拖地，或者清潔高層走廊時，她會下意識地更加留意周圍。她有點擔心陸景琛會認出什么，或者那碗粥帶來不必要的注意。好在，一周過去了，風平浪靜。陸景琛那樣的大人物，日理萬機，大概早就忘了食堂里一個不起眼的保潔員和她那碗微不足道的粥。
小遠病好后，又恢復了活蹦亂跳，被李奶奶帶著在樓下小花園玩。蘇清禾心里踏實不少，干活時也更專注了些。這天中午，食堂人聲鼎沸，她照例在用餐高峰后，清理餐臺和地面。
后廚里，負責備菜的**那個表親小趙，正和幾個幫工一邊抽煙一邊閑聊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飄到蘇清禾耳朵里。
“聽說了嗎？總裁家的小少爺前陣子病了，好像還挺嚴重。”
“是嗎？現在孩子都金貴。不過咱們陸總什么資源沒有，肯定沒事。”
“嘿，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？”小趙壓低了點聲音，卻更顯刻意，“我表哥，就**，他前妻不是有點門道嗎？聽說啊，當時醫院都沒轍，結果被個不起眼的人用碗粥給緩解了。你們猜是誰？”
幾個幫工來了興趣：“誰啊？哪個營養科主任？”
“屁的主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