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鼓囊囊的編織袋，遠遠地就喊上了。
"晚晴！這兒呢！過來幫我拿一下！"
蘇晚晴快步走過去接過編織袋，沉得胳膊一墜。
"媽，路上累了吧？"
"可不是嘛，坐了六個多小時。"錢桂芳上下打量她一眼，"你怎么穿成這樣？大冬天的露著脖子，像什么樣子。"
蘇晚晴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搭駝色大衣，出門前剛錄完一條短視頻。
"上了車再說吧，外面冷。"蘇晚晴提著袋子往停車場走。
錢桂芳跟在后面，嘴沒停過。
"你開的什么車？別是那種小破車吧。我跟你說，我在老家鄰居都知道我兒媳婦是網上賣東西的大明星，你可別太寒磣了。"
蘇晚晴沒接這茬，把行李塞進后備箱。
車開到半路，錢桂芳終于說到了正題。
"強子跟你說了吧？三十萬的事。"
"說了。"
"那你轉了沒有？"
蘇晚晴目視前方。"還在想。"
錢桂芳的聲調立刻拔高了一截。
"有什么好想的？那是你老公！他在外面欠了錢你不管誰管？你一個月賺多少？幾十萬總有吧？三十萬而已，你眨都不眨一下就該給！"
"媽，貨款和坑位費不能動，那是品牌方的錢。"蘇晚晴把原因又解釋了一遍。
"什么品牌不品牌的，我聽不懂那些。"錢桂芳一拍大腿，"反正你就是有錢不肯出。你說你這個人，嫁進我們趙家四年了，賺那么多錢有什么用？老公的忙都不幫。"
蘇晚晴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。
四年來她給趙家花了多少錢，這筆賬她從來沒有當面算過。
到了家，錢桂芳拖著行李箱在房子里轉了一圈。
"這間不行，朝北的，冷。"她推開書房的門看了一眼，又退回來。
"這間呢？"她推開主臥的門，點了點頭，"嗯，這個大，窗戶朝南。我就住這間了。"
"這是我和趙強的臥室。"蘇晚晴說。
"你們搬去次臥住嘛。"錢桂芳已經把行李箱拖進主臥了，彎腰試了試床墊的軟硬，"我腰不好，得睡好床。你們年輕人湊合湊合就行了。"
蘇晚晴站在門口，看著錢桂芳把編織袋打開，一樣一樣地往衣柜里塞東西。
她的衣服，她的首飾盒，她的護膚品，都被錢桂芳隨手推到衣柜的角落里。
"對了。"錢桂芳頭也不抬地說，"你那個直播間，就在客廳里弄的？我看了你那些視頻，對著手機嘰嘰喳喳的。你說你一個大學畢業的人，整天在網上拋頭露面賣東西，跟菜市場吆喝有什么區別？"
蘇晚晴沒有回答。
她轉身走進次臥，把門輕輕帶上。
掏出手機，看到趙強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："媽到了吧？我晚點回，在外面忙。"
她沒有回這條消息。
她打開另一個對話框，發了一條語音消息出去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很輕，聽不清內容。
晚上八點，趙強回來了。身上帶著煙味和一股說不清楚的香水味。
錢桂芳叫他進主臥說話，關上了門。
蘇晚晴坐在次臥的床上，聽到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。大部分是錢桂芳的聲音。
"三十萬能打發個屁。"錢桂芳的嗓門壓不住，隔著一堵墻都聽得一清二楚，"你上次不是說一共欠了多少？三十萬夠塞牙縫嗎？她那么能賺錢，你讓她多拿點。"
趙強的聲音含混不清。
錢桂芳又說："你瞞她干嘛？遲早要知道的。不就是賭嘛，哪個男人不賭？關鍵是讓她出錢把事擺平。她要是不出，你就拿離婚嚇她。她那么愛面子，最怕網上說閑話。"
蘇晚晴坐在床上，一動不動。
三十萬，夠塞牙縫？
到底欠了多少？
她打開手機銀行，查了一遍那張趙強知道密碼的卡。
余額正常。
她又打開另一個銀行的APP，查了一下自己平時不怎么動的那張老卡。
也正常。
她輕輕吐了一口氣。
隔壁的說話聲還在繼續。錢桂芳說了一個數字。
蘇晚晴沒聽清具體是多少，只聽見錢桂芳緊跟著說了一句："反正她的嫁妝也在柜子里鎖著，光那套金首飾就值不少錢。"
蘇晚晴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慢慢地握緊了。
嫁妝。
那是**媽省吃儉用攢了半輩子，在她出嫁那天親手交到她手上的。
一套金鐲子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