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血型疑云年父愛成空
我從來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在我頭上。
真的。
一輩子都沒想過。
那天是周三，我記得是周三。我兒子小寶學校體檢，說有幾項要復查，老師讓我家長帶著去醫院。我老婆林娟跟我說她今天要去給她表姐送東西，沒空，讓我請半天假。我在鴻福樓后廚干廚師長，早上正是備菜最忙的時候，可孩子的事不能耽誤。我跟老板周啟明請假，他皺著眉說：“老陳，今天有貴客訂包廂，你走了誰盯灶？”
我說：“孩子體檢，半天就回來。”
他說：“行吧，別耽誤晚事。”
我還賠著笑說：“不耽誤。”
小寶今年六歲，長得白凈，嘴甜，見了人就喊叔叔阿姨。別人都說不像我，像**。我以前聽了還挺高興，覺得孩子隨媽好看。我一個炒菜的，天天油煙熏著，臉黑手糙，孩子要真像我，林娟該嫌了。
到醫院抽血的時候，小寶哭得厲害，抱著我脖子喊疼。我哄他說：“男子漢，扎一下就好了，爸回去給你做糖醋小排。”
他**鼻子問：“加很多糖嗎？”
我說：“加。”
護士笑著說：“你這爸爸會哄孩子。”
我也笑。
那時候我心里還暖著。
結果出來的時候，我拿著那張化驗單，看了半天沒看懂。我只看懂了一行。
血型，乙型和甲型。
我愣住了。
我是普通型，林娟也是普通型。這個我記得清清楚楚，結婚前體檢，懷小寶時產檢，單子都在家里抽屜放著。我跟林娟不可能生出這個血型的孩子。
我拿著單子去問醫生。
醫生看了我一眼，問：“孩子媽媽什么血型？”
我說：“普通型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也是普通型。”
醫生把單子放回桌上，說：“那你最好再核對一下。也可能登記錯，也可能你們記錯。”
我說：“都沒記錯。”
醫生停了一下，說：“那就做個更準的檢查吧。”
我站在診室門口，手里攥著那張紙，走廊里人來人往，有小孩哭，有老人咳，有人在窗口吵著退費。我聽見很多聲音，又像什么都沒聽見。
手機亮了。
林娟發來消息。
“老公，抽完血沒有？小寶怕疼，你別兇他。”
下一條又來。
“晚上別做飯了，我想吃鴻福樓的蝦餃，你給我帶一份。”
我盯著那句老公，胃里直往上翻。
六年。
我把這個孩子當命一樣疼了六年。
我早上五點起床給他熬粥，半夜發燒背著他往醫院跑，過年別人給我敬酒我都不喝，就怕回家沒法抱他。林娟說孩子腸胃弱，我學著給他做清淡菜。林娟說***貴，我把煙戒了一半，給孩子報了最好的園。
我以為自己有個家。
我以為林娟雖然愛打扮，愛攀比，嫌我只是個廚子，但她至少是我老婆。
我攥著那張單子，給她打了電話。
她接得很快。
“干嘛？我這邊忙著呢。”
我說：“小寶血型出來了。”
她說：“出來就出來唄，你問問醫生有沒有貧血。”
我說：“是乙型和甲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她說：“你是不是看錯了？”
我說：“醫生也看了。”
她聲音一下子尖了：“陳硯，你帶孩子看病就看病，別疑神疑鬼。醫院天天出錯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我說：“我沒說什么。”
“你最好沒說什么。”她壓著嗓子，“小寶在旁邊嗎？你別當著孩子胡說八道。”
我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玩貼紙的小寶。
我說：“我想再做個檢查。”
林娟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：“你有病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又說：“陳硯，你是不是聽誰嚼舌根了？小寶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？你一個月掙那點錢，家里全靠我撐著，我給你生孩子，給你過日子，你現在懷疑我？”
我說：“我只是想弄清楚。”
“弄清楚什么？”她笑了一聲，那笑像刀背刮鍋，“弄清楚你自己有多沒本事？你別忘了，這些年要不是我，你連城里的房租都付不起。”
我把電話掛了。
小寶抬頭問：“爸爸，媽媽生氣了嗎？”
我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口袋，蹲下給他系鞋帶。
我說：“沒有。媽媽嗓門大。”
他笑了，說：“媽媽天天嗓門大。”
我也笑了一下。
笑完，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