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小姑子，周明莉，一陣風(fēng)似的沖了進來。
“哥！我聽說媽來了！錢準備好了嗎？我那店里就等這筆錢……”
她的話在看到我們對峙的場面時，戛然而止。
周明莉的目光在我們和兩個行李箱之間來回掃視，最后落在婆婆王桂蘭身上。
王桂蘭一看到救兵，立刻用她那只能動的左手指著我，嘴里發(fā)出“嗚嗚啊啊”的聲音，眼淚鼻涕一起流。
周明莉立刻就懂了。
她把手里的包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，雙手叉腰，沖我嚷嚷起來。
“許靜！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“我哥剛把我媽接來，你就要走？你還是不是周家的媳婦！”
“我媽辛辛苦苦把我哥拉扯大，現(xiàn)在她病了，你就想撂挑子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！”
她嗓門尖利，每一句話都尖酸刻薄，像釘子一樣扎人。
以往，我或許會辯解，會忍讓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吵。
我甩開周明凱的手，走到周明莉面前。
她比我高半個頭，氣勢洶洶地俯視著我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我問。
周明莉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！我告訴你許靜，今天有我在這，你休想走！”
“第一?！蔽邑Q起一根手指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“我是周家的媳婦，但我不是周家的**。法律沒有規(guī)定，兒媳必須伺候婆婆?！?br>“第二。”我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**拉扯大的是你哥，不是我。我父母也辛辛苦苦把我養(yǎng)大，不是讓我來給別人家當(dāng)免費保姆的。”
“第三?！蔽铱粗难劬?，一字一頓。
“你這么孝順，你哥也這么孝順。你們兄妹倆，一個出錢，一個出力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別站在這里，對著一個外人，表演你們的孝心?！?br>周明莉的臉?biāo)查g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！什么外人！你嫁給我哥，就是我們家的人！”
“我哥掙的錢都給你了，你花著我哥的錢，伺候一下我媽怎么了？！”
這是他們家最經(jīng)典的一套說辭。
周明凱每個月是會把工資卡給我。
但這個家的房貸、水電、物業(yè)、日常開銷，哪一樣不是從這張卡里出？
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飯局，他給**、給他妹妹買東西的錢，也都是從這張卡里走。
每個月，都是月光。
我自己的工資，還不是要貼補進來？
我看著暴跳如雷的周明莉，又看了看一臉尷尬的周明凱。
“周明凱，你也是這么想的嗎？”
“覺得你掙錢養(yǎng)了我，所以我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伺候**？”
周明凱眼神躲閃，支支吾吾。
“靜靜，明莉她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我就是那個意思！”周明莉尖叫道，“我們周家不養(yǎng)閑人！你不伺候我媽，就滾出這個家！”
“好啊?！?br>我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從玄關(guān)的柜子里，拿出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。
“既然今天把話說開了，那我們就好好算算賬?！?br>我把文件夾拍在茶幾上，發(fā)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周明凱和周明莉都愣住了。
我翻開文件夾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單據(jù)。
“結(jié)婚五年，周明凱一共給了我四十八萬三千六百塊工資?！?br>“這個房子的房貸，我還了三十五萬。”
“家里的水電物業(yè)，五年一共是三萬六?！?br>“日常開銷，米面糧油，人情往來，一共是十二萬?！?br>“周明凱給**，也就是你，王桂蘭女士，轉(zhuǎn)賬三萬二。給你，周明莉女士，買包、買手機、借錢開店，一共是五萬七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會計。
“所有的賬，我都記著?！?br>“不僅記了，我還把每一筆轉(zhuǎn)賬記錄，都打印了出來。”
03
我的話音落下，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。
周明凱和周明莉的表情，像是見了鬼。
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，平時那個對錢沒什么概念，甚至有些“糊涂”的我，會把五年的賬目記得這么清楚。
連帶著憑證，都整理得妥妥當(dāng)當(dāng)。
婆婆王桂蘭也停止了哭嚎，歪著嘴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周明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他上前一步，似乎想搶過那個文件夾。
“許靜！你這是什么意思？！”
“我們是夫妻，你跟我算這么清楚的賬？！”
我抬眼看他，眼神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