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騙子。
夜里，我聽見隔壁孩子不斷哭鬧。
沈聿亭在客廳里走來走去，一宿沒睡。
第二天，他頂著黑眼圈進來：“音音，我求你。”
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：“就當是我借你的，行不行？等若云身體好了，我讓她加倍還你。”
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，終究是點了頭。
“好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
我把吸好的一瓶奶遞給他。
他接過去，轉身就走，像怕我反悔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扯出一抹凄然。
幾天后，部隊醫院做參謀長的王叔來家里探望。
他和我媽是舊識。
“**，”王叔笑呵呵地說：“身體恢復得怎么樣？我可聽說了，你以前在衛校，回回**都是第一名啊。”
我點頭：“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什么過去的事！”王叔一拍大腿：“咱們醫院正好有一個保送去軍醫大學深造的名額，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！材料我都給你準備好了，就等你出了月子去**！”
我心里一動。
軍醫大學。
上輩子，我夢想去的地方。
我瞥了一眼沈聿亭，他正低頭給孩子換尿布，聞言動作一頓。
“參謀長，”他抬起頭，擠出一個笑：“謝謝您的好意，但是音音她剛生完孩子，身子還虛，哪有精力去準備**。”
王叔擺手：“沒事，年輕人，身體底子好，恢復快。”
“而且，”沈聿亭放下尿布，站起身：“若云她……也想爭取這個名額。”
白若云正好端著一碗雞湯進來。
聽到自己的名字，她腳下一頓，差點把湯灑了。
“聿亭，我……我不行的。”她把湯放桌上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：“我才初中文化，我怎么能跟音音比。”
“這跟文化有什么關系！”沈聿亭聲音大了起來：“關鍵是態度！若云同志一個人拉扯孩子，生活困難，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個穩定的技術崗位來傍身！這不僅僅是學習，這是給她一個活下去的希望！”
他說得慷慨激昂，義正言辭。
王叔皺起了眉。
沈聿亭拉著白若云站到他面前：“參謀長，我替若云同志申請。她是我兄弟的遺孀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老婆和女兒受苦，請組織給她一個機會！”
白若云低著頭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聿亭，別說了……我配不上……”
“你配得上！”沈聿亭打斷她：“這是你應得的！”
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唱紅臉，一個唱白臉。
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上輩子，我就是這樣，被他們演的一出戲斷送了我的前程。
我被他說服了，主動放棄了名額。
我覺得自己很偉大，為了戰友的遺孀，犧牲了自己。
現在看來，只是個笑話。
王叔看看沈聿亭，又看看我，嘆了口氣。
“小沈，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是保送名額是要看個人能力的，這樣吧，你們兩個都參加一個月后的選拔**，誰分數高，誰去。”
這是最公平的辦法。
沈聿亭的臉色卻沉了下去。
白若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送走王叔，沈聿亭一言不發地坐在客廳抽煙。
白若云怯生生地走進來。
“音音，”她在我床邊站定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你別生聿亭的氣，他也是為了我好。我知道我不行，我明天就去跟參謀長說，我退出。”
我瞥了她一眼：“你不用退出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一個月后，考場上見。”我冷冷道。
她臉色變了，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轉身跑了。
沈聿亭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。
“徐音，”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：“你非要跟她爭嗎？”
“那不是爭。”我糾正他：“那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。”
“你！”他氣得說不出話：“好，好，我倒要看看，你怎么贏！”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軍部大院里的人都看到了一場奇景。
我白天帶孩子，喂奶，做家務。
等孩子睡了，我就在燈下看書，一看就是一整夜。
而隔壁，沈聿亭幾乎每天都陪著白若云。
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**的復習資料，一題一題地給她講。
常常講到深夜。
有時候我半夜起來給孩子喂奶，還能聽到隔壁傳來他壓低了的聲音。
“這道題的解法是……”
“別灰心，我們再來一次。”
溫柔，耐心。
我媽來看我，看到我眼下的烏青，心疼得直掉淚：“音音，要不別考了，你這身子還沒養好，別熬壞了。”
我搖頭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