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的美術藝考拿了全省唯一滿分。
身為眼科專家的老公滿臉驕傲，要把畫作裱起來送給初戀的女兒臨摹。
可剛展開畫軸，他的笑容就僵在臉上。
只因畫中那個冷血的男人是他，作品名叫《盲醫》。
女兒在卷首寫著：“我考前突發急性青光眼疼到撞墻，他卻在初戀家里給人家女兒挑手指上的木刺。”。
“他配不上白大褂，也不配當我爸爸，以后，他只是林先生。”
看完題詞，老公氣得眼眶通紅。
“我是醫生，安撫患者情緒是我的職責！”
“人家小姑娘抑郁癥多危險，你只是瞎了一只眼，憑什么抹黑我！”
女兒扯下左眼的紗布，笑了。
“您說得對，所以林先生，趕緊去精神科救您的寶貝患者吧。”
1
林振遠堵在小區門口。
今天是藝考出分后的第三天。
他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。
鴿子湯。
夏夏以前最愛喝。
我和夏夏剛從醫院復查回來。
林振遠一下站直了身體。
他眼底有***，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。
“蘇瑾，我錯了。”
他把保溫桶往前遞。
“夏夏，爸爸給你燉了湯，你趁熱喝。”
夏夏剩下一只右眼看著他。
沒接。
她很平靜地開口：“林醫生，我左眼瞎了，喝湯補不回來。”
林振遠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一刻，我真想笑。
他當了二十年眼科專家，最擅長給患者帶來光明。
可他親女兒只用一句話，就把他釘在了原地。
我擋在夏夏前面。
“讓開。”
林振遠壓低聲音。
“蘇瑾，我們回家說，別在外面鬧。”
“沒人和你鬧，這里是我家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該回你該回的地方。”
他臉上的愧疚裂開一點。
“你非要這樣嗎？我都低頭了。”
我沒說話，拉著夏夏進樓。
他跟了上來。
我關門，他就站在門口敲。
開始敲得克制。
后來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蘇瑾，開門。”
“夏夏，爸爸知道你委屈，爸爸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。”
“你不能因為一次誤會就否定我十八年。”
我坐在客廳里。
聽他把“誤會”兩個字說了十幾遍。
門始終沒開。
他就蹲在樓道里，從下午等到凌晨。
凌晨一點，他發來消息。
蘇瑾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
安安當時說手指疼得想割腕，我不能不管。
夏夏是我親女兒，我怎么會不愛她？
隔壁李阿姨出來倒垃圾，看見他。
第二天一早就在樓下跟人說：“蘇瑾心真狠，林醫生蹲了一宿，她愣是不開門。”
另一個人搖頭。
“林醫生人挺好的，當醫生的忙患者也正常，這老婆太計較。”
我聽見了。
沒解釋。
夏夏坐在沙發上，正在給左眼換藥。
紗布揭開，那只眼睛灰蒙蒙的，沒有光。
“媽，我疼。”
她聲音很輕。
我走過去，抱住她。
“媽在。”
林振遠還在門外發消息。
我今天請了假，帶夏夏去復查。
我直接拉黑了他的號碼。
他是個好醫生，但不是夏夏的好父親。
夏夏急性青光眼發作那天，疼得用頭撞墻。
我打了三十個電話。
林振遠全按了拒接。
最后一條短信回復：安安抑郁癥犯了，別拿夏夏的小毛病來煩我！
青光眼急性發作的黃金救援時間只有幾小時。
等我把夏夏送到醫院，視神經已經不可逆損傷。
夏夏瞎了。
在聯考的前一天。
她靠著僅存的右眼，畫完了那幅《盲醫》。
拿了全省唯一滿分。
林振遠看到成績的時候，還在宋雅家里給宋安安削蘋果。
現在他來裝慈父了。
晚了。
2
沒多久，婆婆的電話打過來。
剛接通，罵聲就砸過來。
“蘇瑾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“振遠幫患者看病怎么了？他是醫生！醫者仁心！”
“你幫不上忙就算了，竟然教唆孩子不認他？”
我把手機開了免提，放在茶幾上。
夏夏正在洗畫筆。
水流聲停了。
婆婆還在罵。
“你別以為夏夏藝考拿了滿分你就有功勞，那都是振遠的基因好。”
“沒振遠，你們母女喝西北風去。”
夏夏擦干手。
“奶奶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她問：“我聯考前一天眼睛疼得撞墻，您知道嗎？”
婆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