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婆婆熬到退休，買菜做飯、伺候生病、替她撐面子。她辦退休宴，八十六張請柬發遍親戚同事，獨獨少了我。丈夫說："你別去，省得我媽不高興。"我關機出城十四天。再回家，他紅著眼攔住我："我媽把三百九十六萬養老錢全捐了。"我看完婆婆留下的信，只問了一句："你們現在知道，她防的是誰了嗎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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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沈南梔，今年三十一歲，是市設計院的方案師。
嫁給周聞舟六年，我以為我早就習慣了趙美琴的挑剔。
她是區醫院護理部主任，剛退下來。
在外面，她是人人夸的能人。
在家里，她是說一不二的婆婆。
那天下午，周聞舟給我發消息。
"晚上早點回，媽要說退休宴的事。"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回了一個"好"。
下班后，我去熟食店買了趙美琴愛吃的醬鴨，又繞去水果攤挑了兩斤山竹。
老板娘笑著說："又給婆婆買啊？你這兒媳婦沒得挑。"
我把袋子拎起來。
"她愛吃。"
回到家，趙美琴坐在沙發上看短視頻。
茶幾上放著我早上切好的梨，盤子已經空了一半。
水槽里堆著碗。
我說："媽，我買了醬鴨。"
她沒抬頭。
"放廚房，別弄得到處是味。"
我進廚房洗碗。
刀口太滑，切蔥時劃到了手。
血一下冒出來。
我低低吸了口氣。
趙美琴走到廚房門口。
我以為她至少會問一句。
她開口卻是："別滴到菜板上，洗起來麻煩。"
我捂著手指。
"媽，我手劃破了。"
"劃破了就貼上，站著給誰看？"
她皺著眉。
"聞舟今晚回來吃飯，你別磨蹭。"
我找了創可貼貼上，繼續炒菜。
周聞舟七點進門。
"媽，我回來了！今天單位發了購物券。"
他把兩張卡遞過去。
趙美琴立刻笑了。
"還是我兒子惦記我。"
周聞舟也笑。
"媽，你想買什么就買。"
我端菜出來。
他看見我手上的創可貼。
"南梔，手怎么了？"
"切菜劃的。"
他剛要伸手看，趙美琴夾起一塊鴨肉。
"一點小口子，別搞得跟大事一樣。"
周聞舟的手停在半路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把手收回去。
"那你自己注意點。"
我把湯放下。
飯吃到一半，趙美琴放下筷子。
"我的退休宴定好了。"
周聞舟立刻接話。
"金悅樓，二十二桌，我已經去看過廳了。"
趙美琴點頭。
"我在醫院干了三十多年，不能辦得小氣。院長、副院長、老同事，還有親戚，都請。"
她從包里拿出一疊請柬。
紅底燙金。
"一共八十六張，我今天都寫完了。"
周聞舟夸她。
"媽字寫得真好。"
趙美琴把請柬一張張攤開。
"你大舅，你二姨，聞舟單位領導，還有我那幾個老姐妹，一個不能少。"
我問："媽，哪天？我提前請假。"
趙美琴手一頓。
周聞舟低頭扒飯。
趙美琴把請柬收起來。
"你不用請。"
我以為聽錯了。
"什么？"
她說："宴席那天你別來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我是聞舟的妻子。"
趙美琴笑了一下。
"你來干什么？"
周聞舟小聲說："南梔，媽不是那個意思。"
趙美琴立刻看他。
"我就是這個意思。"
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擱。
"那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。她一個畫圖的，坐在那兒能說什么？"
我說："我不需要說什么，我只是去祝您退休。"
"祝我？"
趙美琴盯著我。
"你嫁進來六年，孩子沒有，職位沒升，娘家也幫不上。你去，就是讓人問我，兒媳婦怎么這么普通。"
周聞舟皺眉。
"媽。"
趙美琴抬手。
"你別替她說話。"
她轉向我。
"你那天就說單位加班。親戚問起來，我也好解釋。"
我問周聞舟："你也是這么想的？"
他避開我的話。
"媽退休一輩子就一次，你讓讓她。"
"讓我讓到哪里？"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