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吸了陽氣中邪了！”
衙役差點摔了鼓槌。
京兆尹匆匆升堂，官帽都歪了一點。
“堂下何人？”
我跪得端正。
“護國大將軍嫡女，平江侯夫人沈冬至。”
京兆尹手里的驚堂木停在半空。
“你要告平江侯什么？”
我掏出帕子，捂住眼角。
“他昨夜搶了我的胭脂涂在臉上，還要把外頭女人肚里的肉塞給我養。”
堂外一片嘩然。
“侯爺涂胭脂？”
“還被狐妖吸陽氣？”
“難怪今日穿喜服迎外室進府，原來中邪了。”
京兆尹咽了口唾沫。
“沈夫人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手心被鼓槌磨破了。
“我若亂說，便讓我侯爺一輩子生不出兒子。”
堂外有人沒憋住笑。
京兆尹臉色更難看。
“這誓發得……”
我立刻抬頭。
“大人也覺得靈驗？”
話音未落，外頭傳來顧長安的怒吼。
“沈冬至！”
他帶著家丁沖進來，喜服還沒換，臉比堂上的殺威棒還黑。
“瘋婦！你丟盡了侯府的臉！”
我往京兆尹身后一躲。
“大人你看，他急了。”
顧長安伸手要抓我。
“跟我回去！”
我后退半步。
“大人，他不讓民婦告狀，他心虛。”
京兆尹擦了擦額頭。
“侯爺，此處是公堂。”
顧長安壓著火。
“家事而已，沈冬至瘋病犯了，本侯帶她回府診治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侯爺說我瘋？”
顧長安咬牙。
“你擊鼓告我中邪，還不瘋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就請太醫。”
顧長安頓住。
我補了一句。
“順便給侯爺也看，看你陽氣還剩幾成。”
堂外笑聲壓都壓不住。
顧長安的手背青筋鼓起。
“把她帶走！”
兩個家丁撲上來。
家丁的手剛碰到我的衣角。
一桿紅纓槍破空而來，死死釘在顧長安腳前。
青石板裂開一道縫。
顧長安后退半步。
“誰！”
我爹策馬停在衙門口，翻身下馬。
哥哥沈夏至緊隨其后，手里的長刀還滴著馬汗。
我爹大步進堂，一腳踹在顧長安胸口。
顧長安飛出去，撞翻了衙門口的鼓架。
我爹把我拎到身后。
“老子的女兒，輪得到你個廢物指手畫腳？”
顧長安捂著胸口，半天沒爬起來。
“岳父，這是侯府家事。”
我爹冷笑。
“你把外室肚子里的野種塞給我女兒時，怎么不說家事？”
蘇婉兒被人扶著趕來，剛聽見這句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“將軍，婉兒不敢爭什么，只求給孩子一條活路。”
哥哥看她一眼。
“孩子活不活，問他親爹。”
蘇婉兒的哭聲卡住。
顧長安撐著站起。
“沈夏至，你別太過分。”
哥哥把刀往肩上一搭。
“我還沒動手，侯爺就喊過分。”
我嘆了口氣。
“哥哥，侯爺身子虛。”
顧長安臉色鐵青。
“沈冬至，你給我等著。”
我看著他狼狽的喜服。
“等著呢。”
“等你下次換身白的，省得來回折騰。”
堂外百姓笑得更響。
京兆尹終于拍了驚堂木。
“此案，本官會查。”
顧長安還想說話。
我爹一腳踩住紅纓槍尾。
槍桿彈起，擦著顧長安的臉飛回他掌中。
顧長安閉了閉眼。
他沒敢再吭聲。
回到侯府后，門一關，我扶著桌沿彎下腰。
喉嚨里的腥甜再也壓不住。
帕子捂上去時，黑血浸透了半邊。
春桃嚇得跪下。
“夫人！”
我把帕子攥進掌心。
“別聲張。”
她嘴唇發抖。
“可這血……”
我擦干嘴角，抬眼看向主院的方向。
“顧長安，好戲才剛剛開始。”
荒謬的賬單
老夫人一早派人來傳話，說我若不去請安，就按七出之條休我。
傳話的婆子站在門口，腰板挺得很直。
“夫人，老夫人說了，侯府容不下善妒的主母。”
我正在挑簪子。
“她還說什么？”
婆子冷哼。
“老夫人還說，蘇姨娘腹中是侯府血脈，管家權和嫁妝鑰匙該交給會生養的人。”
我挑中一支金簪。
“會生養也能管賬？”
婆子噎住。
我起身。
“走吧，去看看侯府這門新學問。”
壽安堂里坐滿了顧氏族親。
老夫人端坐主位，顧長安坐在一側，蘇婉兒站在他身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