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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本該養著我爸喜歡的錦鯉。
現在水面漂著烤肉簽子、煙頭、塑料袋。
幾條死魚翻著肚皮，白沫貼在石壁上。
一股酸臭從水里翻上來，混著后廚飄來的肉腥味。
我爸站在池邊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"知夏，這池子……"
我把掉在水面的竹簽撈起來。
"挺生態。"
涼亭里幾個光膀子男人正在劃拳。
有人把煙灰彈進水里。
有人沖著我吹口哨。
"老板娘，這池子還能釣魚不？"
王秀蓮笑著說："能能能，明天加項目。"
我轉身看她。
"你把給我爸靜養的地方，租給這些人喝酒劃拳？"
王秀蓮翻了個白眼。
"**又不是皇帝，住哪里不是住？"
我爸扶著胸口，呼吸變快。
我拿起手機撥號。
"我現在報警，查非法經營。"
方大強沖過來。
"你敢！"
他一把搶我手機。
我側身躲開。
他抓住我手腕，力氣很大。
"嫂子，別逼我動粗。"
我看著他的手。
"你現在已經在動了。"
方大強臉一沉。
"給你臉你不要。"
他用力一推。
我后背撞到桌角，手掌按進地上的碎玻璃渣里。
尖銳的疼從掌心鉆上來。
血順著手腕往下滴。
我媽沖過來抱住我。
"知夏！"
我把手從玻璃上抬起來。
掌心幾道口子，皮肉翻開。
王秀蓮往后退了一步。
"又不是我推的，你別賴人。"
方大強把手機踢到我腳邊。
"報警啊，看**幫誰。"
我撿起手機，撥給方浩然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他那邊很安靜。
"什么事？"
我看著滿院狼藉。
"方浩然，**把我的房子改成農家樂，你哥推倒我爸，還把我推到玻璃上。"
他停了兩秒。
"媽想折騰就讓她折騰，我開會呢別鬧了。"
我說："你知道后廚在用什么肉嗎？"
他說："宋知夏你鬧夠沒有？大局為重懂不懂！"
電話掛斷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，笑了一聲。
大局這個詞，真是好東西。
誰占便宜，誰就喜歡讓別人顧全它。
后廚方向傳來一陣發酸的死肉味。
一個游客捂著肚子從門簾里沖出來。
"廁所在哪？快點！"
王秀蓮立刻擋住他。
"吃撐了吧，喝點熱水就好。"
她轉身把一個黑色塑料袋塞進冰柜最下面。
我余光瞥見墻角。
劉桂芬站在那里，手里拎著泔水桶，正死死盯著那個黑色塑料袋。
2
我推開主臥的門，看到了比黑色塑料袋更讓我胃里翻涌的畫面。
我媽還沒跟進來，就被里面的腳臭味逼得捂住了鼻子。
我價值十萬的進口床墊上，橫七豎八睡著三個陌生男人。
地上全是煙頭、撲克牌和啤酒瓶。
我爸給自己準備的老花鏡，被踩碎在床腳。
我走到床邊。
"起來。"
其中一個男人翻了個身。
"退房還早呢，吵什么？"
我把被子掀開。
"這是我家。"
男人坐起來，撓了撓肚子。
"老板娘說**了，你誰啊？"
我看著他腳上的泥印。
"我是花錢買這張床的人。"
他愣了一下，罵罵咧咧起身。
王秀蓮沖進來。
"宋知夏，你趕走我的財神爺我跟你拼了！"
我媽攔在我前面。
"秀蓮，你講點理。"
王秀蓮一把推開她。
"理？我兒子養你女兒這么多年，我用她一間房怎么了？"
我扶住我媽。
"方浩然養我？"
我低頭笑了一下。
"他工資卡還在我這兒的時候，倒沒見他這么有錢。"
王秀蓮臉一僵。
"你少拿那點錢說事！男人在外面打拼，女人就該支持。"
我說："偷章也算支持？"
她不接話，轉身對那三個男人賠笑。
"別走別走，家里女人發瘋，我馬上處理。"
我撥了110。
十分鐘后，**到了。
王秀蓮立刻換了臉。
她把喇叭放下，聲音壓得軟了。
"**同志你看，這是我兒子簽的字！這女人就是個瘋子，來親婆婆的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