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一聲悶響，重重地落在皮肉上。
我兒子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我聽見了他壓抑在喉嚨里的痛呼。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用了多大的力氣，才沒有讓自己回頭。
“啪！”
“啪！”
一聲又一聲。
我沒有回頭，也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我只是麻木地，一步一步，走下白玉階，走出這座金碧輝煌卻冰冷刺骨的宮殿。
身后，傳來蕭景元和姚舒兒肆無忌憚的笑聲。
他們以為，他們贏了。
我走出宮門，冰冷的風吹在臉上，我抬起頭，看著灰蒙蒙的天。
恒兒，我的兒。
別怕。
母后很快，很快就為你討回公道。
這個天下，也該換個主人了。
02
回到坤寧宮，大門在我身后緩緩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“娘娘！”
云珠一進來，就再也忍不住，撲通一聲跪倒在我腳邊，泣不成聲。
“娘娘，太子殿下他……他……”
她哽咽著，說不下去。
整個坤寧宮的宮人都跪在地上，瑟瑟發抖，空氣里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和絕望。
我走到主位上，坐下，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。
茶水入口，苦澀蔓延。
我看著跪了一地的宮人，聲音依舊平靜。
“哭什么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宮殿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云珠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我，滿眼的不解和悲痛。
“還沒到哭的時候。”我放下茶杯，目光掃過她，“都起來，該做什么做什么去。”
宮人們面面相覷，不敢動彈。
我加重了語氣：“本宮的話，聽不懂嗎？”
眾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，各自散去，只是那氣氛，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云珠扶著我的手，顫抖著問：“娘娘，您……您為何一點都不……不傷心？”
我看著她，這個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丫頭。
我反問她：“傷心有用嗎？我的眼淚，能換回恒兒的命嗎？”
云珠啞口無言。
“不能。”我替她回答，“眼淚是這宮里最沒用的東西。它只會讓你的敵人快活，讓你的親人痛苦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外面的風更冷了。
我輕輕地說：“云珠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奴婢八歲就跟在您身邊，已經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了……”我喃喃自語，“那你應該知道，我蘇青煙，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。”
云珠的眼睛猛地睜大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娘娘，您是說……”
我沒有讓她說下去。
“去，把魏安叫來。”
魏安是我宮里的掌事太監，也是我父親當年安**宮的人，對我忠心耿耿。
很快，一個身材瘦削、眼神沉穩的中年太監走了進來，跪地行禮。
“奴才魏安，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我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事情，都辦妥了？”
魏安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，他躬身回答：“回娘**話，都辦妥了。行刑的兩個太監，是奴才早就買通了的。那刑杖，看著嚇人，但落下去的角度和力道，都避開了太子殿下的要害。太子殿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，看著凄慘，實則并無大礙。”
聽到這里，云珠已經捂住了嘴，眼中爆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我懸著的心，也終于落下了一半。
但我知道，這只是第一步。
“恒兒嘴里的血呢？”我追問。
“是奴才提前讓他含在嘴里的雞血包，時機一到，他自己咬破的。”魏安條理清晰地匯報著，“‘斷氣’之后，奴才已經按照您的吩咐，用一具早就準備好的、身形相似的夭折孩童的**換了出來，用皇后的儀仗，以‘送太子出宮安葬’為名，送到了城外的靜安寺，由您安排的人接應。絕不會有人發現。”
我點點頭。
這個計劃，我從一年前就開始準備了。
從蕭景元開始獨寵姚舒兒，開始對我父兄的兵權流露出猜忌和忌憚的時候，我就知道，有朝一日，他一定會對我的恒兒下手。
我的兒子，是這大周名正言順的嫡長子，是太子。
只要他在一日，姚舒兒的兒子就永遠只能是庶子。
蕭景元為了他的心上人，什么都做得出來。
我不能把恒兒的性命，寄托在一個男人的良心和寵愛上。
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