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氣又怎么樣？她早晚會向我低頭認錯的。”
沈雨棠走出包廂，穿進一條昏暗的走廊。
走廊兩側的壁燈昏昏黃黃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，混著舊木頭的沉郁氣息。
拐過轉角。
忽然，她對上一雙狹長深邃的桃花眼。
男生痞帥野性，厭世臉，瞳仁漆黑，像浸了墨的琥珀，眼尾點綴著一顆妖孽的淚痣，整個人散發出恣意不羈的氣息，渾身桀驁十足。
濃顏系，帥得很有攻擊性和沖擊力。
他是……賀燼。
沈雨棠腳步微微一頓。
賀燼沒骨頭似的半靠著墻壁，肩膀抵著墻，姿態散漫得像等了很久。
他盯著她，嘴角慢慢翹起來，嗓音低啞，語氣浪蕩：
“喲，我的大小姐，身上怎么濕透了？”
沈雨棠站在原地，盯著他這張熟悉的臉，有片刻出神。
她唇瓣囁嚅，聲音都帶著顫，“賀燼……”
忽然有點想哭。
賀燼，是她的青梅竹馬，也是賀氏財閥的太子爺，和她門當戶對，從小一起長大。
太子爺站在金字塔頂尖，出了名的毒舌厭世、桀驁不馴、狂妄不羈，從小跟她作對，總要說一些話嗆她。
是她的死對頭。
還在她卑微追求傅寒生的時候，冷眼譏諷她：
“大小姐眼睛瞎了，腦子也抽了。”
“非得追著一個癩蛤蟆。”
沈雨棠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一個人！
賀燼這***，怎么能這么煩啊？
因為傅寒生，他們爆發過無數次激烈的吵架。
賀燼曾半開玩笑問，“大小姐，你真覺得他比我還好啊？”
沈雨棠理直氣壯：“是啊！傅寒生就是比你好，他哪里都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！”
可一年后，她被綁匪綁架。
傅寒生毫不猶豫選擇先救蘇軟軟，錯過了沈雨棠最緊張危險的時期。
她被綁匪捅了好幾刀，全身是血，差點被奸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熟悉頎長的身影朝她奔來。
是賀燼。
他不知道從哪里高薪聘來的頂尖殺手，射殺在場全部綁匪，血濺整個碼頭。
沈雨棠合眼之前。
他大步沖過來，半跪在她面前，灼熱的身體就那樣抱著她。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，小心翼翼為她擦去眼淚。
一向桀驁不羈的男人，那時的眼睛里，竟然是她從未見過的心疼。
他說：“棠棠，不要哭。”
……
小說里，賀燼的結局并不好，后來成為大反派，最后聽說還莫名其妙得了抑郁癥，從高樓上一躍而下，死相慘烈。
沈雨棠的眼睛，逐漸有些紅。
賀燼的呼吸停頓一秒，隨即輕佻地湊近，陰陽怪氣：
“這是誰欺負我家大小姐了，嗯？”
他走過來，逼近她，渾身散發出一股清淡的冷薄荷氣息，凜冽又好聞。
身后的男生翻了個白眼，“切，還能是誰，肯定是傅寒生那個綠箭唄，呵呵。”
如果是放在以前，沈雨棠肯定會因為他們詆毀傅寒生而生氣。
但現在，沈雨棠全部的注意力，只在賀燼身上。
這個時候，他也還活著。
從出生開始，他們就總是互懟，但也只是小打小鬧。賀燼還幫她逃課、幫她教訓混混、幫她寫作業。
直到上大學，沈雨棠卑微追求傅寒生，他們之間的矛盾才正式升級，不斷激化。
上一世，她死前，只覺得賀燼的身體，無比溫暖。
如果再有一次機會，她好想抱抱他。
沈雨棠是這么想的，也是這么做的。
她伸手抱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腹，聲音很輕：“賀燼……”
她默默在內心說：對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