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霍正洲參加家宴那天，弟弟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話。
"姐姐，你就別去了，你去了反而給茵茵姐丟臉。"
彼時我正在整理衣領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自顧自繼續說。
"你看看茵茵姐，名牌大學畢業，氣質好，談吐也好。你呢，貧民窟長大的，上不了臺面。"
輕描淡寫的話，在滿桌賓客面前砸下來。
媽媽坐在對面，端著茶杯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爸爸也一言不發，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認可的弧度。
"你對我是很好，從小到大照顧我，可你帶我出去我真的感覺抬不起頭，茵茵姐不一樣，跟她走在一起我覺得特別有面子。"
我放下手，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原來是為了陳茵。
媽媽開口了。
"安安，你弟弟說的雖然直了點，但也是事實。明天的宴會是霍家辦的，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，你確實不適合出現。"
"是啊姐，"弟弟林皓靠在椅背上，懶洋洋地說，"你就別去了，乖乖待在家里，反正也沒人在意你去不去。"
我沒有說話。
媽媽似乎覺得這還不夠，又補了一句。
"你看看你，穿的什么衣服，用的什么包，去了只會被人笑話。茵茵就不一樣了，她上次跟承瑾出去，人家都說他們般配。"
承瑾。
霍承瑾。
霍正洲的孫子，霍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。
也是陳茵一直對外宣稱的男朋友。
"媽，"我終于開口了，"你說的這些是什么意思？"
媽媽放下茶杯，直直地看著我。
"意思是，明天你別去。茵茵才是我們家的臉面，你去了只會丟人。"
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好像我才是那個外人。
"而且，"她頓了頓，"霍家那邊傳來消息，霍老爺子身體不好，想在年底前把承瑾的婚事定下來。茵茵跟承瑾的事，不能出差錯。"
爸爸終于放下報紙。
"安安，你是個懂事的孩子，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。"
弟弟附和："對啊姐，你不為自己想，也為家里想想。茵茵姐嫁進霍家，咱們家也能跟著沾光。"
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媽媽，爸爸，弟弟。
我的親生父母，我一手帶大的弟弟。
他們當著我的面，把所有的期待和驕傲，都給了一個外人。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"行。"
我站起來。
"我不去了。"
弟弟松了口氣，媽媽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笑。
"這才乖。"
我轉身要走。
"等一下。"
是陳茵的聲音。
她從門外走進來，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購物袋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疚。
"大姨，姨父，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，讓安安姐不高興了？"
媽媽立刻拉住她的手。
"茵茵，別多想，跟她沒關系。"
"是啊，"爸爸也說，"她就是鬧脾氣，過一會兒就好了。"
陳茵走到我面前，一臉真誠地看著我。
"安安姐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姨父姨母也是為了你好，明天的場合確實不太適合你出現。"
她停了停，又說。
"你放心，等我嫁進霍家，一定會讓承瑾照顧你的。到時候給你安排一份輕松的工作，工資也高，比你現在在外面打零工強多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你是在施舍我？"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秒。
"安安姐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"
弟弟馬上跳出來。
"姐，你怎么說話呢？茵茵姐好心幫你，你還這種態度？"
媽媽也皺眉。
"林安，夠了。茵茵從小就心善，處處為你著想，你不但不領情，還擺臉色給她看。你什么時候能學學她的大度？"
我笑了。
"她大度？"
"你們把我關在外面十年，把她當親生女兒養，現在她要嫁進霍家了，你們讓我別出現，這叫大度？"
媽媽臉色一變。
"你給我閉嘴！"
她猛地站起來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"你有什么資格跟茵茵比？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！要不是你是我親生的，我根本不會讓你待在這個家里！"
我看著她。
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心里那根緊繃的弦，終于斷了。
"好。"
"那我走。"
我轉身就往樓上走，要去收拾行李。
"你站住！"
媽媽追上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"你要走？你走什么走？你走了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