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事情辦完了，我們林家不會虧待你。”
“如果我不簽呢？”
“那就讓醫生說孩子沒了。”趙桂芬湊近她，臉上的皺紋被燈照得很深，“你以為你說不簽就有用？浩子是你丈夫，他能替你做主。”
許知意抬眼：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趙桂芬卡了一下，又立刻罵：“我活了幾十年，還用別人告訴？”
許知意拿起手機：“那我報警。”
趙桂芬一把打掉她的手機。
手機砸在地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滑到床底。
趙桂芬指著她鼻子：“你報啊。你說我給你下毒？證據呢？藥碗呢？藥渣呢？誰看見了？你肚子疼是你自己不檢點，懷孕還亂吃東西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許知意沒有去撿手機。
趙桂芬見她不動，以為她怕了，哼了一聲：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。你想拿孩子綁著浩子一輩子。晚晴是什么人？沈家的千金。她爸一句話，浩子就能進沈家的公司，以后我們林家吃香喝辣。你呢？**媽死了，娘家沒人，肚子里這個也不一定留得住。你拿什么跟人家比？”
許知意抬起頭：“所以你連親孫子都不要？”
趙桂芬笑了，笑聲又尖又干：“孫子以后還能有。沈家只有一個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：“明天早上穿寬松點，別讓醫生費事。”
臥室門被摔上。
許知意坐在床上，肚子里的疼一陣一陣往下墜。她慢慢彎腰，從床底摸出手機。
屏幕裂了一道。
還能用。
那條陌生短信安靜地躺在最上面。
許知意撥了過去。
響了很久，對方接了。
電話那頭是個女人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許女士？”
“你是誰？”
“市一院住院部護士長，方敏。”
許知意捂著肚子，額頭靠在床沿：“你為什么提醒我？”
方敏那邊有推車經過的聲音，她停了幾秒才說：“因為沈晚晴今晚罵了我六遍，說我這種人給她換藥都嫌臟。”
許知意沒有接話。
方敏又說：“更因為我看見你婆婆從垃圾桶里翻走了一只藥瓶。她以為沒人看見。”
許知意問：“什么藥瓶？”
“能讓人肚子疼，出血，看起來像孩子保不住。”方敏說，“瓶子沒被她拿干凈，另一個空瓶還在處置室廢桶里。”
許知意的手指貼著手機邊緣，裂開的屏幕扎了她一下。
“你有證據？”
“我有錄音。”方敏說，“她跟沈晚晴在病房外說，藥量不能太重，別把大人弄死，腎還要用。”
許知意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窗外已經泛出一層灰白。
她問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方敏笑了一聲，很短：“我想看沈晚晴摔下來。她仗著有錢，讓我背過兩次黑鍋。一次扣我獎金，一次害我差點丟工作。這次她想要你的命，我不想再替她擦地。”
許知意說：“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明天你來醫院。”方敏說，“別進手術區。到三樓女洗手間最里面隔間，我把東西給你。”
“如果這是圈套呢？”
“那你今晚就走。”方敏的聲音忽然急了，“你能走多遠走多遠。別等你丈夫回家。他今天已經跟醫生打過招呼，說你精神不穩定，可能會拒絕治療。明天只要你進了醫院，他們有辦法把你留下。”
許知意看向緊閉的臥室門。
趙桂芬在外面走來走去，拖鞋磨著地，一下一下。
她低聲問：“方護士長，你愿不愿意陪我賭一次？”
方敏那邊安靜下來。
“賭什么？”
許知意把床頭的小襪子收進包里，又把舊行李箱拉出來：“賭他們貪得太急，會把自己的手伸進刀口。”
電話那頭，方敏說：“明早七點半，醫院南門。我只等你十分鐘。”
許知意掛了電話。
她沒睡。
天亮前，她把那只藥碗重新擺回床頭柜，又從舊行李箱里取出藥包，拆開一小包，把藥渣倒進孩子沒用過的奶粉罐里。
六點四十，趙桂芬推門進來。
“醒了沒？浩子七點半到。”
許知意靠在床頭，臉色白得嚇人：“我疼。”
趙桂芬看了她一眼，眼里竟然有一瞬間的滿意。
“疼就對了，疼了醫生才好處理。”
許知意抬頭看她：“媽，我想先去趟衛生間。”
“別耍花樣。”
“我肚子這么大，能跑哪兒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