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，一輩子沒求過誰。
唯獨在我婚前，他破天荒地開口，
“閨女，去做公證，五套全做。”
我嫌他小題大做，但還是去了。
事實證明，我爸看人比我準一萬倍。
領證當天，老公就原形畢露。
“你那套精裝公寓給我弟住吧，反正你又不缺房。”
我愣了三秒，把公證書拍在他面前。
他的臉，瞬間垮了。
01
我爸叫徐建軍，是個車床廠退休的老工人。
他這輩子，手比嘴勤快。
廠里評先進，
他永遠第一個上臺，皺著眉，憋紅了臉，
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獲獎感言。
鄰居們都說，**是個鋸了嘴的葫蘆，悶。
我媽走得早，
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沒求過人，沒紅過臉。
我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
直到我帶陳浩回家，說要結婚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，煙灰缸堆成了小山。
最后，他把煙頭摁滅，看著我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徐念，去趟公證處。”
“把**留下的，還有我后來買的，一共五套房，都做了婚前財產公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爸，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“陳浩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我跟陳浩是大學同學，愛情長跑七年，他對我什么樣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他家在農村，條件不好，但他努力、上進，從沒花過我一分錢，還總想著給我最好的。
我爸這是侮辱誰呢？
“聽我的。”
他眼神很沉，不像是在商量。
“一輩子就求你這么一件事。”
他這句話，像塊石頭堵在我心口。
我拗不過他，心里憋著一股氣，拉著陳浩去了公證處。
陳浩全程都笑著，說叔叔謹慎點是好事，他完全理解。
他越是這樣體貼，我心里就越是愧疚，越覺得我爸小題大做。
公證書一式三份，我一份，我爸一份，公證處一份。
我把那份文件隨手塞進包里最深的夾層，想著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它。
事實證明，我還太年輕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用來看的，是用來救命的。
領證那天，天特別藍。
我跟陳浩從民政局出來，手里攥著那兩個紅本本，幸福得有點不真實。
“念念，我們終于合法了。”
我笑著點頭，靠在他肩膀上，計劃著晚上的燭光晚餐。
他手機響了。
是**打來的。
他接電話時，特意走開了幾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沒在意。
等他回來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搓了搓。
“念念，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“說啊。”
“你看，我弟不是快畢業了嘛，也準備來我們這個城市發展。”
“嗯，好事啊。”
“他剛來，肯定沒地方住。你名下那套江景公寓，不是一直空著嗎？裝修還那么好。”
我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那套公寓是我媽留給我地段最好的一套，一百二十平，精裝修，推開窗就是一線江景。
我爸的意思是，留著給我當婚房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陳浩繼續說。
“就先讓他住進去，反正你也不缺房子住。一家人，別那么見外。”
他的語氣很輕松，仿佛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不是商量。
是通知。
我看著他，那張我愛了七年的臉，突然變得有點陌生。
民政局門口的陽光很烈，曬得我眼睛發酸。
我攥著那兩個紅本本，塑料封皮燙得我手心生疼。
我張了張嘴，感覺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。
“陳浩，你說什么？”
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皺起眉，有些不耐煩。
“我說，把江景公寓給我弟住。”
“你怎么回事？領證前還好好的，怎么一拿到本，就變得這么小氣？”
“那是我弟弟，你未來的小叔子！”
我們現在是夫妻，你的東西，不就是我的東西嗎？”
一瞬間，我爸在沙發上摁滅煙頭的樣子，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。
他說：“聽我的。”
我當時不懂，現在好像有點懂了。
我從包里，慢慢拿出我的那本結婚證，又慢慢拿出另一本。
我把我的那本，遞給他。
“陳浩。”
“這本給你。”
他愣住：“干什么？”
“另外一本，我們下午再去一趟民政局，把它換成離婚證。”
“房子，你一平方也別想要。”
他的臉，瞬間就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