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我怔了怔：“大人如何知道？”
“謝家男子送禮，不送桃木。”
我脫口而出：“那送什么？”
問完我就后悔了。
堂下有人眼睛都亮了。
我趕緊低頭：“民女就是長見識。”
謝臨舟沒有答，只問：
“你可記得那人模樣？”
“記得。”
“多高？”
“比您矮半個(gè)頭。”
“長相？”
“比您差點(diǎn)。”
“差多少？”
“差挺多。”
謝臨舟握筆的動(dòng)作停了停。
我后知后覺，覺得這話像在夸他，又趕緊找補(bǔ)。
“但他笑得比**。”
謝臨舟抬眼。
我立刻閉嘴。
他問：“還有什么特征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左耳后有一顆小黑痣。”
“說話愛摸扇子。”
“穿青色衣裳。”
“走路時(shí)左腳有點(diǎn)拖。”
“身上總有一股甜香，像城南脂粉鋪?zhàn)畋阋说墓鸹ǜ唷！?br>師爺在旁邊記得飛快。
謝臨舟看完證物，合上狀紙。
“此案本官接了。”
我心里一喜，連忙磕頭。
“大人英明！”
下一刻，他道：
“但你狀告本官，堂上污本官名聲，按例要留案待查。”
我抬頭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從今日起，未經(jīng)允許，不得離縣，不得避傳。”
我急了。
“大人，我家里還有攤子！”
“我爹還病著！”
“我二嬸那件孝衣還要我還，她說弄臟了要賠八文！”
謝臨舟看向師爺。
“給她登記證人誤工錢。”
我瞬間閉嘴。
“大人，多少？”
師爺翻了翻冊子。
“一日二十文。”
我眼睛亮了：“包飯嗎？”
謝臨舟：“……”
師爺咳了一聲：“證人不包飯。”
我垮下臉。
謝臨舟看著我，像看一個(gè)很麻煩的案卷。
“午飯可在衙門后廚領(lǐng)。”
我立刻又磕了一個(gè)頭。
“大人明察秋毫，民女愿為大人查案赴湯蹈火。”
“不必赴湯蹈火。”
謝臨舟放下筆。
“先把狀紙放下。”
我把狀紙遞上去，又舍不得地摸了摸。
“三文錢呢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案結(jié)后，退你。”
我當(dāng)場覺得這位真謝三郎雖然冷了點(diǎn)，但比假的強(qiáng)。
至少他退錢。
我被帶到縣衙后院時(shí)，半條街的人已經(jīng)知道我告錯(cuò)了人。
傍晚時(shí)，整條街都知道了。
第二日早上，版本變成了：
“槐花巷宋梨穿著孝衣沖進(jìn)縣衙，哭訴縣令大人騙財(cái)騙名聲。”
我端著后廚給的稀粥，差點(diǎn)把碗扣在說書先生頭上。
“誰騙誰名聲了？”
說書先生一拍醒木。
“這不是重點(diǎn)。”
我氣得發(fā)抖：“那什么是重點(diǎn)？”
他看著圍了一圈的人，壓低聲音：
“重點(diǎn)是，縣令大人沒否認(rèn)。”
我一口氣差點(diǎn)沒上來。
“他接案了！”
“官老爺接案叫沒否認(rèn)嗎？”
旁邊賣瓜子的王嬸磕得咔咔響。
“接了才說明有事。”
“沒事誰接這種案？”
我捧著粥碗站在人群里，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辯。
我沖回縣衙時(shí)，謝臨舟正在案房看賬冊。
他連頭都沒抬。
“又闖禍了？”
我把粥碗往桌上一放。
“大人，出大事了。”
他翻過一頁。
“你昨日已經(jīng)出了。”
“今日這個(gè)更大。”
我湊近一步。
“外頭都說您始亂終棄。”
謝臨舟終于抬頭。
“說本官什么？”
我怕他沒聽清，字正腔圓重復(fù)：
“始亂終棄。”
案房里兩個(gè)衙役同時(shí)低頭。
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謝臨舟掃了他們一眼，兩人立刻站直。
我認(rèn)真道：“大人，您得澄清。”
“如何澄清？”
我早有準(zhǔn)備。
“您出個(gè)告示，寫清楚，宋梨告的是騙子，不是縣令。縣令沒騙宋梨銀子，沒毀宋梨名聲，也沒說要娶宋梨。”
謝臨舟沉思片刻。
“最后一句不必寫。”
我瞪大眼。
“為什么？”
他提筆蘸墨。
“越寫越像。”
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。
于是我自己去澄清。
我站在縣衙門口，對著圍觀百姓大喊：
“各位鄉(xiāng)親聽好了！”
“謝大人沒騙我銀子！”
“沒毀我名聲！”
“更沒說要娶我！”
人群里有人問：“那你為何穿孝衣告他？”
我挺直腰：“為了顯慘。”
那人又問：“為何你一告，他就把你留在縣衙？”
我把粥碗往懷里一抱：“為了查案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