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，恢復高考的第一年。
我挺著孕肚在公社的土墻上看到了紅榜。
我的名字后面寫著總分187。
繼母在人群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女娃子讀什么書？丟人現眼！”
“趕緊回家替你那沒蹤影的老公養育孩子吧。”
我摸著肚子，準備去衛生院做掉這個孩子，再戰一次高考。
耳朵里突然出現一個小孩子的聲音。
媽！新號別流產我！你的分數被換掉了！
是繼母的兒子頂你的名字，去上大學了，實際**考了全縣第三，總分473！
我當場挺著肚子，坐上了去省城的拖拉機。
……
1.
恢復高考后，我挺著孕肚立馬報名。
繼母一聽我懷著孕還要報名，喋喋不休說了很多陰陽怪氣的話。
想打消我這個念頭。
可這個念頭，我期盼了很多年。
從小我就喜歡讀書。
爸媽還沒離婚那幾年，是我過得最幸福的日子。
他們知道我喜歡讀書，時不時就會給我買很多書。
拼盡全力送我去上學。
才上初中媽媽就病逝，爸爸再娶后，繼母不允許我上學，還燒了我所有的書，四處找媒婆想給我嫁出去討彩禮用。
竹馬聽說這件事立馬上門娶親。
和我打配合地沒讓對方占到任何便宜。
婚后生活很好，公婆待我如親生，很支持我讀書。
終于公婆幫我拿到介紹信的時候，高考取消了。
上大學，成了我的心結。
我懷孕后，老公從軍，說等他回來一定想方設法讓我繼續學習。
沒想到三個月后高考恢復了，公婆很支持我，用掃把沒形象地把繼母趕跑。
親自送我上考場。
可公社土墻貼的紅榜上的成績，好似雷劈在我身上。
187.
我模考都從沒低于450過。
語文最好，作文經常被老師拿去當范文。
數學再差，怎么可能只有三十幾分。
我旁邊站著繼母王蘭花。
她踮著腳看了一眼，突然笑得前仰后合，聲音大得半個曬谷場都聽見了：
“喲！187！就這還敢去考大學？我早就說了，女娃子讀什么書？讀到初中就頂天了，還想考大學？丟不丟人！”
旁邊幾個嬸子跟著笑，也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，但沒人敢說什么。
王蘭花是出了名的潑辣，誰要替我說句話，她能罵人家三天三夜。
我爸站在人群后面，抽著旱煙，沒吭聲。
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視線往上，全縣第三名，秦深，473。
秦深是繼母的親兒子，成年后就住隔壁公社。
怎么可能？他初中都沒畢業就去當兵，去年才退伍。
什么時候參加的高考？
他連初中課本都沒看全過。
日常只知道吃喝玩樂根本不愛讀書，又怎么可能考全縣第三？
我心情太亂，亂到這個思緒一過后就只剩下自己沒考上的落寞。
而繼母正跟旁邊的婦女眉開眼笑地炫耀。
“哎喲，這小子平常不著調，哪知道隨便一考就這么高分。”
“誰讓我家小子聰明呢，要我說啊，這男孩子天生就比女孩子聰明~”說這話時，特意瞟向我。
那嘴角壓都壓不下去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自己關在屋里，把竹馬寫給我的信看了又看。
信是竹馬走之前留給我的，最后一行字是：等我回來，讓孩子喊**。
我看了快一百遍了。
紙都起了毛邊。
愧疚道：“抱歉，不能讓孩子喊你爹了。”
到公社衛生院打算做掉孩子，耳朵里響起孩子的聲音：
媽！新號別流產我！你的分數被換掉了！
是繼母的兒子頂你的名字，去上大學了，實際**考了全縣第三，總分473！
我身體僵硬，又聽見他說：
我好不容易才來的，上一世你就沒要我……這一次你別扔下我好不好……
2.
走到村口，又碰到了繼母。
瞧了我一眼嗤笑一聲：“喲，聽說去了衛生院，不會是傷心過度流產了吧？”
我看到繼母憤怒從心而起，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**子反復勸我很多次，讓我別沖動。
我繞過她，往回家走。
路上我腹中兒子一直在說話。
繼母花了三百塊錢買通縣招辦的劉主任，把你檔案照片換成了他兒子。
你看到的187分數都是假的，他兒子根本就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