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能想象，那種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感覺嗎？
我體會過。
成為首富傅家的養女，是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美夢。
這本該是能讓我，讓整個春蕾孤兒院，都為之沸騰的消息。
可當院里其他被普通家庭選中的孩子，都在興高采烈地收拾行李準備迎接新生活時。
我的世界，卻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電話，沒有通知，傅家派來接我的車，遲遲沒有出現。
院長王雪梅從一開始的滿臉堆笑，到后來的眉頭緊鎖。
她當著我的面打了無數個電話，對著聽筒點頭哈腰，得到的答復永遠只有冰冷的一句。
“體檢報告不合格，傅家有疑慮，領養程序暫停。”
暫停？交接日就在明天，怎么能暫停。
我的體檢報告絕對沒有問題，張媽陪我去的，醫生親口說的，我比院里任何一個孩子都健康。
直到交接日那天早晨，我看見院長王雪梅換上了一身她新買的、香氣逼人的套裝。
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巡視，而是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表姐，我是雪梅。對，你讓白靈準備好，傅家的車馬上就到。對，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種陰謀得逞的得意。
然后，她又打了兩個電話，打給廚房的劉嬸和門衛老李。
“對，今天別讓林知意出房門。我知道她鬧，但這件事如果不辦成，我那一百萬的窟窿誰來補？出了任何后果，我王雪-梅-一-人-承-擔。”
掛斷電話，她看向角落里打掃的張媽，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鄙夷和警告。
“啞巴，管好你的嘴。哦，你沒嘴。那就管好你的人，別讓她出來礙事。”
那一刻，我才意識到，那個平日里對誰都和和氣氣，在視察領導面前永遠笑容可掬的王院長，今天，為了錢，要把我推進深淵。
八月的最后一天，蟬鳴聒噪得像要把整個夏天都撕碎。
我坐在小小的單人床上，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房門被從外面鎖死了。
院里的孩子們都去了操場，歡送即將被傅家接走的“幸運兒”。
最后一條消息，是同屋的曉燕偷偷從門縫里塞進來的紙條。
上面畫著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人，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白靈姐被首富領養了，車好漂亮。
白靈是院長的遠房親戚，上個月才轉來，一來就享受著和我們截然不同的待遇。
我把紙條揉成一團，緊緊攥在手心。
傅家選我，是因為一份特殊的基因配型報告，他們要找的，是和傅先生失散多年的親人血脈最接近的孩子。我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。
白靈，她憑什么？
廚房里傳來王雪梅打電話的聲音。她以為隔著一堵墻，我就什么都聽不見。
“傅**，您放心，白靈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，品學兼優，身體健康……對，之前那個林知意啊，哎，可惜了，看著挺好的孩子，誰知道有隱性心臟病呢……什么？報告？當然有，我下午就給您送過去……這……”
電話掛斷了。
外面是長久的沉默。
我沒有父母，是張媽在孤兒院門口的垃圾桶邊撿到我的。這些年，是她像真正的媽媽一樣，用她微薄的護工工資，偷偷給我加餐，給我買新文具，把我拉扯大。
我拼命表現，就是想早點被領養，減輕她的負擔，讓她能過得好一點。
傅家的出現，我以為我做到了。
可現實，卻給了我們倆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門鎖響了，是張媽端著飯菜進來。飯盒里是我最愛吃的***，上面還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。她把筷子遞給我，用手語比劃著：先吃飯，天塌不下來。
“張媽，是不是……我的身體真的有問題？”我看著她布滿老繭的手，鼻子一酸。
她立刻激烈地搖頭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又指了指我，然后用力地擺手。她的意思是，不可能！她比劃著，體檢那天，醫生說我的心臟，比牛還壯。這里面，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貓膩。
她的話并沒有安慰到我。如果真有貓膩，憑我們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，一個連話都說不出口的啞巴護工，又能怎么樣呢？
一頓飯，吃得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