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可是。用不了多久，不是我們求誰，是他們來求我們。”
他們面面相覷，最終沒再說什么。
刷漆工程持續(xù)了一整周。腳手架撤掉那天，整個銀杏苑的人都出來看了。
太顯眼了。顯眼到路過的出租車司機都要多看兩眼。
我就在這棟熒光綠的樓里，照常過日子。
而那些拿了錢的鄰居們，開始忙著看新房、買新車、規(guī)劃新生活。
左邊老周家的兒子周浩，用那197萬做首付，在市中心“翡翠*”買了套大平層。辭了工作，整天開著新車帶不同的姑娘出入。
**偶爾回來收拾舊物，見到我爸媽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我能聽見：“哎呀，國強，秀蘭，還守著老房子呢？地鐵一通，天天震得腦仁疼，你們可受得了？看看我們家浩浩那新房，智能門鎖、中央空調(diào)，哪像這兒——”
她瞥了一眼我家那熒光綠的墻。
“這顏色，大晚上看著跟鬼片似的。”
我媽臉白了。
我拉住她。
“周嬸說得對，人得認命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不過有時候眼前看到的，未必就是全部。您慢走，新家喬遷恭喜。”
她哼了一聲走了。
右邊李嬸家那戶人家，男的叫趙大軍，拿到錢后盤了個小飯館當(dāng)老板。嗓門本來就大，現(xiàn)在更大了，隔老遠就能聽見他吹生意多好、認識了多少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全是憐憫加優(yōu)越。
沒人知道我每天晚上在二樓書桌前，鋪開的不是設(shè)計圖紙。
是一份份泛黃的舊檔案復(fù)印件。
是近幾年市政規(guī)劃的變更通知。
還有一張用紅藍鉛筆仔細標記過的**例尺區(qū)域地圖。
我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注的點——正是我家這棟熒光綠小樓的位置。
窗外，鄰居家搬家卡車轟鳴而過。
我的手指輕輕點在紅圈中心。
“快了。”
那些人拿走的，未必是福氣。
而我留下的——
窗外更遠處，地鐵施工的圍擋已經(jīng)立起來了，盾構(gòu)機的轟鳴從地底隱隱傳來。
這一切，都源于兩個月前，我在爺爺去世后留下的舊鐵皮箱子底部，翻到的那本紙張發(fā)脆、字跡發(fā)黃的筆記本。
以及里面夾著的那張**年間的地質(zhì)勘測圖。

銀杏苑的春天來了，但氛圍極度割裂。
一邊是破土動工的地鐵工地，盾構(gòu)機日夜不停，震得杯子在桌上打轉(zhuǎn)。
另一邊是拿了錢的鄰居們集體狂歡。
周浩那套翡翠*的大平層，辦了個熱熱鬧鬧的喬遷宴，據(jù)說請了三十桌。他特意回銀杏苑發(fā)請柬，挨家挨戶發(fā)到了，唯獨“路過”我家門口時，腳步都沒停。
倒是**替他補了一句：“安安吶，浩浩喬遷，本來想請你們的，但想著你們家這情況……就不給你們添堵了啊。”
我點了下頭：“謝周嬸體諒。”
她走后，我媽在廚房里紅了眼眶。
“安安，咱們是不是真被人看扁了？”
“媽，被人看扁不要緊。”我把碗筷擺上桌，“要緊的是你閨女看不看得起自己。”
我媽沒再說話，但筷子遲遲沒動。
我心里清楚，這段時間，最難熬的不是我，是他們。鄰里幾十年的交情，一夜之間變了味。拿了錢的人不是故意刺激你，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優(yōu)越感，比故意刺激還扎人。
我沒法跟他們解釋太多。
有些事，說早了反而壞事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爺爺那本筆記本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
紙張已經(jīng)脆得不敢用力翻，我用鑷子小心地揭開夾層里那張地質(zhì)勘測圖。
這張圖是1948年的。
上面用毛筆標注了銀杏苑這片區(qū)域的地下結(jié)構(gòu)。我爺爺年輕時在地質(zhì)勘探隊干過，退休前是市里第一批礦產(chǎn)調(diào)查員。這張圖是他當(dāng)年參與勘測時私下留的底稿。
圖上，在我家正下方位置，有一個用朱砂圈出來的標記。
旁邊寫了四個字：紫砂礦脈。
我第一次看到這張圖的時候，手是抖的。
但我沒有沖動。
我花了兩個星期，去市圖書館、地質(zhì)局檔案室、自然資源局的公開資料庫，逐一核實。
結(jié)果越查越清晰。
銀杏苑地下確實有一條紫砂礦脈，深度在地表以下12到18米之間。這條礦脈走向東北-西南，正好從我家正下方穿過。
但詭異的是，這條礦脈在市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