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設局下屬單位做工程監理，一個聽上去挺體面的工作。他是通過我店里一個老顧客介紹認識的，第一次見面，穿著干凈的夾克，說話斯文，問起糖糖的學校和年級，還蹲下來和糖糖說了幾句話，笑得很溫和。
他說他也是離異，沒有孩子，就想找個踏實的人好好過日子。他不嫌棄我帶著糖糖，說喜歡孩子，尤其是女孩，貼心。
接觸了幾個月，他表現得無可挑剔。接送我上下班，修理店里壞掉的燈管，記得糖糖不愛吃青椒，每次來都帶一小盒糖糖愛吃的草莓。他甚至主動提出，為了糖糖以后上學方便，他可以在學區里看看房子。
那時候，縣里幾所重點小學的學區房正是最吃香的時候，價格高，還搶手。我一個開店的，哪有實力去碰？但張強說，他有門路。
他說他一個老同學，在教育局有點關系，剛好知道一套學區房的房主急著用錢，愿意低價出手。但有個條件，房子必須盡快過戶，而且需要有符合“人戶一致”條件的買家才能確保未來入學名額萬無一失。
“青青，你和糖糖的戶口不是還在老房子那邊嗎？學區不對。”張強很“誠懇”地分析，“我單身，戶口在我自己房子里，也不是那個學區。但如果我們結婚，然后我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，再想辦法把你們的戶口遷過來，或者操作一下，讓小寶……哦不，讓我以直系親屬的身份，把糖糖的入學資格掛靠過來，這樣最穩妥。”
他當時提到了“小寶”，我問是誰，他含糊過去，說是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，幫他問問**。我當時沒多想，只覺得他考慮得長遠，為了糖糖上學如此費心。
后來，他拿來一份據說是他老同學給的“內部消息”，上面分析了各種落戶和掛靠的利弊，結論是：最穩妥、最快捷的方法，就是他先全款買下這套學區房，產權歸他，然后我們結婚，再通過他的“關系”把糖糖的入學名額運作到這套房子對口的學校。
“青青，你信我。”他握著我的手，眼神專注，“我這么做，都是為了糖糖，為了我們這個家。我張強這輩子沒孩子，以后糖糖就是我親閨女。房本上寫我名字，只是暫時的，等手續都辦妥了，我就加**的名字。咱們踏踏實實過日子。”
我猶豫過。畢竟是房子，是大事。
張強看出了我的猶豫，他嘆了口氣，說：“我知道你不放心。這樣，我們先不領證，只簽個協議，約定房子是為了孩子入學，產權共有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那份協議是他找人擬的，我看了看，條款似乎很公平。在巨大的**——女兒能進重點小學面前，加上他這幾個月表現出來的可靠，我那點猶豫，最終被壓了下去。
于是，便有了開頭那一幕。過戶當天，他說臨時被領導叫去開會，讓我自己先去交易中心**，他簽了授權委托書。我一個人，按照流程，簽了字，畫了押，眼看著鋼印落下，產權證上變成了“張強”一個人的名字。
然后，就是他翻臉，扔掉糖糖的書包，把主臥讓給憑空冒出來的侄子小寶。
而我，在他眼里，已經成了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、被他徹底拿捏住的弱者。
糖糖被我安頓在次臥，小小的女孩蜷縮在原本屬于她的、現在卻被侵占了大半空間的床上，抱著那只粉色兔子玩偶，眼睛紅紅的，卻強忍著沒哭出來。我坐在她旁邊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。
“媽媽，我們是不是沒有家了？”她悶聲問。
我喉嚨發緊，但聲音必須平穩：“有家，糖糖在哪里，家就在哪里。”
“可是叔叔……”
“叔叔家來了客人。”我打斷她，不想現在解釋太多，“糖糖是主人，要懂禮貌，讓客人住好房間，知道嗎？”
似懂非懂地點頭，然后小聲問：“那明天……明天我的書架……”
“媽媽來想辦法。”我親了親她的額頭，“糖糖先睡，明天還要上學。”
哄睡了女兒，我走出次臥，客廳里電視聲震天響，小寶躺在主臥嶄新的大床上打滾，張強靠在門邊看著，臉上是那種心滿意足的、屬于勝利者的笑容。
看見我出來，他臉上的笑收斂了一些，但語氣依然帶著施舍的意味：“蘇青，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