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排檔后廚洗碗的第三年，我遇見了陸廷。
他曾經是我的未婚夫，也是第一個跟我說“你弟的事就是我的事”的人。
那天他正細心給懷里的楚瑤剝蝦，見到我滿手油污的模樣愣了愣。
臨走前，他抽出一沓現金，隨手丟進我面前的洗碗盆里。
“別玩這種苦肉計了，把錢拿著，帶你那個殘廢弟弟去看病。”
我把錢從油水里撈出來，隨手丟進垃圾桶。
他臉色一沉，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“你怎么還是這么倔？要是早點跟瑤瑤服個軟，至于落到這種地步嗎？”
“回去告訴你弟，只要他肯跪下給瑤瑤磕頭認錯，之前停掉的醫藥費我立刻補齊。”
我冷冷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他難道不知道，我弟弟兩年前就因為交不上手術費痛死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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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錢撿起來。”陸廷命令我道。
我沒理他，繼續把面前那摞油膩的盤子浸入洗潔精水里。
“陸廷，你跟她廢什么話呀。”
楚瑤嬌滴滴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她穿著一襲純白色的真絲連衣裙，小心翼翼地往陸廷身后躲了躲。
似乎生怕我盆里的臟水濺到她那雙限量版的高跟鞋上。
“沈念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楚瑤嘆了口氣，語氣里滿是委屈。
“可是你弟弟當年推我下樓梯，害我腳踝骨折，這也是事實啊。”
“廷哥只是讓他道個歉，你們為什么非要這么倔呢？”
我拿過一個帶缺口的瓷碗，用鋼絲球用力擦拭著邊緣的頑固污漬。
鋼絲球劃過瓷器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陸廷眉頭微皺，似乎對這種刺耳聲感到不滿。
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塊真絲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剝過蝦的手指。
“念念，鬧了三年，你也該鬧夠了吧。”
“你以為你躲在這種臟兮兮的地方洗碗，我就會心疼你，就會妥協嗎？”
“你太自以為是了。”
我把洗好的碗摞在一旁，又拿起下一個。
冷水凍得我的關節有些發紅，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。
陸廷看著我的手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忍，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。
“只要小宇肯來給瑤瑤道個歉，我馬上安排市里最好的骨科專家給他做復健。”
“那家醫院的VIP病房我都還給他留著。”
他把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旁邊的空桌上。
“做人要懂得審時度勢，你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，連你親弟弟的前途都不顧了？”
我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，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，抬頭看向他。
“陸總說完了嗎？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說完了就請讓讓，你擋著我倒泔水了。”
陸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習慣了掌控全局，最受不了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。
“沈念，你一定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態度跟我說話嗎？”
他指著垃圾桶里那沓被紅油浸透的鈔票。
“那是一萬塊錢。你在這里洗三個月的碗都賺不到。”
“你清高，你了不起，那你弟弟的透析費呢？你拿什么交？”
楚瑤輕輕拉了拉陸廷的袖子，眼眶微紅。
“廷哥，算了吧，沈小姐可能真的不需要我們的幫助。”
“她寧愿自己吃苦，也不愿讓弟弟給我低個頭，可能在她心里，我的命本來就比較賤吧。”
陸廷反手握住楚瑤的手，安撫地拍了拍。
他再看向我時，目光里只剩下失望。
“機會我給過你了，既然你這么喜歡體驗底層生活，那你就好好洗你的碗。”
他轉過身，護著楚瑤往大排檔外走去。
走了兩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微微偏過頭。
“明天晚上我在盛世公館有個局。你想通了，就帶著小宇過來。”
“這是我給你們最后的機會。”
黑色的邁**在夜色中平穩駛離。
大排檔的老板娘走過來，一腳踢翻了我旁邊的塑料桶。
“看什么看！還不趕緊干活！今天洗不完這堆盤子，扣你五十塊錢！”
我默默扶起塑料桶，重新戴上那雙破了洞的橡膠手套。
手套里進了冷水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
我低著頭，繼續刷著盤子。
盛世公館。
那是陸廷以前經常帶我去的私人會所。
他大概忘了，兩年前的那個冬夜，我就是跪在盛世公館的門外，求他借我點錢。
那天晚上，他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