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知青所算賬：木衣插的威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將影子拉得老長。林書語裹著斯洛言那件寬大的舊軍褂，慢慢地走在回知青點的路上。，她頓住了腳步。院子里傳來兩個女孩嘰嘰喳喳的嬉笑聲，其中一道聲音是經常和杜甘雨一起喜歡占**宜的藍依依的，尖細又刻薄，格外刺耳。“哎呀，我看那林書語是夠嗆能活過來了，水性不好還往河邊湊，純屬找死。就是，誰讓她那么笨呢？弱不禁風的，真以為自己是大小姐？杜姐，你也別氣了，不就是撞了她一下嘛，誰知道她這么不禁撞，還真掉水里去了。”。：原主落水前，確實和同屋的知青杜甘雨有過爭執。杜甘雨看原主性格呆萌軟弱，好欺負，經常明里暗里嘲諷、排擠她。今天傍晚，就是杜甘雨在河邊故意撞了原主一把，才讓她失足落水。，不是意外，是人為。，壓下眼底的懵懂，挺直了脊背。她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。，徑直走進院子。。，杜甘雨正心不在焉地**衣服，指尖都在發緊，一看見林書語，手里的搓衣板猛地一頓，眼神慌亂地躲閃，卻還是強裝出幾分蠻橫，梗著脖子不肯先低頭。，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，生怕被卷進兩人的爭執里。、原主被推下河的窒息恐懼、因16歲年紀小被欺負的委屈，此刻全都涌進心頭。林書語沒像往常一樣低頭隱忍，也沒半句廢話，目光掃過院墻邊晾著衣服的木衣插，抬手就一把攥住。，她卻握得極緊，那雙向來濕漉漉、滿是單純的杏眼，此刻翻涌著從未有過的怒意，小臉凍得發白，卻挺直了單薄的脊背，一步步朝著杜甘雨走去。
杜甘雨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里越發發慌，色厲內荏地呵斥：“林書語，你、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林書語一言不發，走到她面前，不等杜甘雨反應，高高揚起手里的木衣插，狠狠朝著杜甘雨的胳膊上打了下去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落在杜甘雨手臂上，疼得她當即尖叫出聲，捂著胳膊跳了起來：“你瘋了！敢打我？！”
“打的就是你！”
林書語的聲音帶著少女獨有的清軟，卻字字帶著狠勁，眼眶泛紅，卻不是害怕，而是積壓已久的怒火，她握著衣插，眼神銳利地盯著杜甘雨，一字一句吼出聲：
“你羨慕我家境，欺負我年紀小，平日里占我便宜、擠兌我、孤立我，那些小打小鬧，我不想跟你計較！”
“可你千不該萬不該，一時興起就推我下河！你是想要我的命！”
她攥著衣插的手都在發抖，卻半點沒有退縮，目光死死鎖住臉色慘白的杜甘雨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卻滿是決絕：
“杜甘雨，我告訴你！今天我命大，活下來了！這事就算翻篇！但下次，你再敢動一點害我的心思，再想要我的命，我不管你是誰，我林書語跟你不死不休！”
話音落下，她猛地將手里的衣插往地上一摔，木桿砸在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也徹底震住了在場所有人。
杜甘雨捂著發疼的胳膊，看著眼前雙眼通紅、卻渾身帶著狠勁的16歲小姑娘，嚇得渾身發僵，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。她本就是一時沖動推人，事后早已怕得不行，此刻被林書語這一下打醒，看著對方決絕的眼神，心底只剩恐懼，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其他知青也噤若寒蟬，誰都沒想到，這個平日里呆萌軟弱、任人拿捏的小知青，發起火來竟這么有氣勢。
林書語看著杜甘雨驚恐的模樣，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眼底的怒意，轉身走向自己的床鋪，單薄的背影挺直，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怯懦。
木衣插摔在泥地上的悶響落下，知青小院里死寂一片。
風卷著河邊的濕冷穿進院子，吹得晾衣繩上的粗布衣裳簌簌作響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盯在林書語單薄卻挺直的背影上。
杜甘雨捂著**辣生疼的胳膊，疼意混著驚懼順著骨頭縫鉆進去。她張了張嘴，想罵，想反駁，想擺出往日里蠻橫的架勢，可對上林書語那雙泛紅卻淬著冷光的眼睛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胳膊上的疼是真的，心里的怕更是真的。
她比林書語大四歲，下鄉這一年多了，自從半年前林書語來了，從來都是她捏著這個十六歲的小姑娘。搶她的肥皂，偷她的細糧票，吃飯時故意擠兌她，說話時陰陽怪氣地刺她。林書語總是低著頭，睫毛顫顫的，從不還嘴，像只任人**的小兔子。
可剛才那一衣插，力道又狠又急，那雙總是濕漉漉的杏眼里翻涌的恨意，半點不像裝的。
杜甘雨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，林書語是真的被惹急了。
今天她一時興起推人下水，本以為事后嚇唬兩句，這事就能糊弄過去。她篤定林書語年紀小，膽子小，就算受了委屈，也只會自己躲起來哭，不敢聲張，更不敢反抗。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個軟柿子，竟然真的會反過來咬她一口。
胳膊上的痛感一陣陣傳來，杜甘雨的臉由白轉青，又由青漲紅，最后憋成一片難看的灰敗。她死死咬著唇，眼底翻涌著羞惱、難堪，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忌憚。
她不敢再上前，不敢再放一句狠話，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，捂著胳膊，狼狽又難堪。
旁邊幾個女知青徹底噤了聲。
平日里，她們或明或暗跟著杜甘雨一起孤立林書語。杜甘雨強勢潑辣，誰都不愿意為了一個軟乎乎的小姑娘得罪她。可剛才那一幕，太過震撼。
那個總是溫柔柔說話，連走路都輕巧的林書語，拿著衣插動手的時候，眼神里的狠戾，像淬了冰。那句“不死不休”，字字砸在人心上，讓她們心里發怵。
沒人再敢替杜甘雨說話，沒人再敢像從前那樣隨意打量、擠兌林書語。她們看著林書語的背影，看著她一步步走回角落那張簡陋的床鋪，看著她彎腰整理自己濕透的衣物，動作緩慢卻沉穩，脊背始終挺得筆直。
原來溫順的人一旦發怒，比誰都可怕。
藍依依也悄悄往后挪了挪腳步，刻意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。
以前跟著杜甘雨欺負林書語，是覺得安全，覺得有趣。現在她忽然明白，欺負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，會付出代價。
杜甘雨敏銳地察覺到了同伴的疏離，心里更是又氣又慌。她想呵斥幾句，找回自己往日的威風，可胳膊上的疼還在提醒她剛才那一記實打實的抽打。她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林書語的背影，狼狽地轉身回了屋。
她不敢再招惹林書語了。
至少現在不敢。
林書語沒有回頭，她垂著眼，慢慢換下身上濕透的外衣。指尖還有些發顫，不是害怕，是積壓太久的情緒驟然爆發后的余波。
她知道，這一棍衣插打下去，她和杜甘雨之間那層薄薄的和平徹底撕破了。
但她不后悔。
小打小鬧，她可以忍。占點便宜，她可以不計較。
可動了害命的心思，就絕不能縱容。
從今天起，知青點里，再也不會有人覺得她林書語年紀小、性子軟，就可以隨意拿捏。
風再次吹過小院，吹散了方才的戾氣。
而杜甘雨捂著胳膊縮在床角，眼底翻涌著不甘與后怕。她知道，從今往后，她再也拿捏不動這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