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章 平凡的生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太陽才剛剛爬上東邊的山頭。，在他手里甩著尾巴，濺了他一臉水。，把魚按在案板上，抄起灶臺邊的菜刀。，其實就是塊長條形的鐵片，是他從道觀廢墟里刨出來的，磨了大半個時辰才勉強開了刃，切個野菜還行，對付魚鱗就有些吃力了。“湊合著用吧。”，手起刀落，魚不動了。。，煙道被鳥窩堵死，他花了整整一天清理、和泥、修補。，煙囪里冒出第一縷煙，他站在院子里仰頭看了好一會兒——那一刻他才覺得，這座破道觀終于有了點活著的氣息。，前世在農(nóng)村學(xué)的那點本事，沒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反而成了最先用上的東西。，燒水，去鱗，開膛。動作不算麻利，但有條不紊。，把那張年輕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——在干什么呢？，收了個烏龜徒弟，然后呢？大清早在這里做紅燒魚。。
笑完又覺得沒什么好笑的。
日子不就是這樣過嗎。
前世加班到凌晨，回到家不也是自己做飯自己吃？只不過那時候窗外是霓虹燈，現(xiàn)在是滿山的樹。
魚燒好了。
陸塵盛了一碗，坐在灶房門口的石墩上吃。
沒有醬油沒有料酒，只放了幾顆后山采的野蔥和一種味道像花椒的草籽，但勝在魚夠新鮮。
他吃了幾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端著碗往后山走去。
池塘邊，玄元正趴在那塊青石上吐納。
晨光灑在墨綠色的背甲上，那幅八卦圖紋路在光線下隱隱泛著暗金色的光澤。
比起一個月前剛突破那會兒，現(xiàn)在的線條更清晰了，每一根都像是被什么東西從甲殼深處推上來，浮在表面，微微凸起。
它的呼吸極慢，每一次吸氣都綿延十幾個呼吸的工夫，池塘水面上的靈氣便隨著這口氣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，沒入它的鼻孔。
呼氣時濁氣從嘴邊溢出，消散在晨風(fēng)里。
陸塵沒打擾它，端著碗在池塘邊坐下，一邊吃魚一邊看。
他注意到玄元背甲上那道暗金色的八卦紋路，正隨著吐納的節(jié)奏緩緩明滅，像在呼吸。
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，玄元緩緩收功，睜開眼。
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了看陸塵——準確地說，看了看陸塵手里的碗。
它從青石上爬下來，邁著四條短腿走到他腳邊，仰起頭，鼻尖**了兩下。
“你還挺饞。”
陸塵夾了一小塊魚肉，蹲下來遞到它嘴邊。
玄元張嘴接了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一亮，又往前湊了一步。
“沒了，就盛了一碗。”
他把碗底亮給它看。
玄元盯著空碗看了片刻，慢吞吞轉(zhuǎn)過身爬到池塘邊，一頭扎進水里。水花濺了陸塵一褲腿。
過了片刻，它叼著一條比剛才那條還大的魚爬回來，啪地甩在他腳邊。
魚在地上活蹦亂跳，玄元抬頭看他，暗金色的眼睛里寫滿了理直氣壯。
陸塵嘴角抽了抽。
一條生魚換一條紅燒魚，這買賣怎么算都是他虧。
但能跟一只烏龜講道理嗎？他認命地彎腰把魚撿起來。
“行，晚上做。”
玄元滿意地瞇了瞇眼，重新爬回青石上繼續(xù)吐納。
陸塵拎著魚往回走，走到半路停住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，能望見池塘的一角，玄元趴在青石上一動不動，像一塊生了根的石頭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只烏龜不像徒弟，倒像個不愛說話的鄰居。
每天各自忙各自的，偶爾碰個面，交換一點吃食，然后繼續(xù)各忙各的。
誰也不打擾誰，這種感覺，還不錯。
回到道觀，他把魚養(yǎng)進水缸里。
那口缸是從灶房后面翻出來的，原本裂了條縫，他用樹脂混著草木灰補了補，勉強能用。
然后他扛起鋤頭去了后院。
后院原本是片荒地，雜**人高，他花了三天開出來兩畦菜地。
一畦已經(jīng)種上了從山上挖來的野蔥和野菜，綠油油地冒了一層新芽。
另一畦空著，打算今天把土翻松，過兩天去山里找找有沒有能移栽的野菜種。
翻土是體力活。
但煉氣四層的身體素質(zhì)擺在那里，鋤頭揮得又穩(wěn)又快，泥土一層層翻上來，散發(fā)出潮濕的土腥氣。
鋤頭是他自己做的——鋤刃是廢墟里撿的廢鐵，磨了磨綁在木棍上，比正經(jīng)農(nóng)具差遠了，但比用手刨強。
翻到一半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他回頭，一只灰毛兔子正蹲在菜地邊上，豎著耳朵看他。
對視了大概三秒，兔子轉(zhuǎn)身跑了。
“跑什么，又不抓你。”
他嘀咕著繼續(xù)翻土。
過了一會兒那只兔子又回來了，蹲得更近了些，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新翻的泥土味。
陸塵沒理它，埋頭干活。
一人一兔就這么相安無事地待了一下午——他翻土，兔子蹲在旁邊看，偶爾蹦兩步換個角度繼續(xù)看。
太陽西斜的時候，他直起腰，看著翻好的菜地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土已經(jīng)松了，明天撒點草木灰，后天就能下種。
扛著鋤頭往回走，那只兔子還蹲在菜地邊上，見他回頭，耳朵動了動，沒跑。
“你倒是膽子大。”
陸塵笑了一聲，推門進了道觀。
晚飯是玄元叼的那條魚，加一把山上采的野蕨菜。
蕨菜焯過水，澀味淡了很多，和魚湯一起燉，意外地鮮。
他吃了兩碗，剩的魚湯泡了昨天的野菜團子，留著當(dāng)明天早飯。
吃完飯，天還沒黑透。他搬了把破椅子坐在正殿門口——椅子是從偏殿角落里翻出來的，缺了一條腿，用木棍接了一截，坐著晃晃悠悠的，但比坐石墩舒服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遠山的晚霞從金紅變成暗紫，再褪成深藍。
山風(fēng)穿過松林吹過來，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。
灶房的余火在身后發(fā)出細微的噼啪聲，遠處池塘方向傳來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，安靜而綿長。
他忽然想，這樣的日子，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