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意外連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鬧鐘還沒響，蘇曉就醒了。，雨已經停了，地面濕漉漉的，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她輕手輕腳地下床，洗漱，換衣服，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，最后選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——不會太刻意，也不會太邋遢。，抱著被子，呼吸均勻。蘇曉給她留了張字條，說去圖書館復習——這是她們商量好的說辭，免得被其他室友懷疑。。清晨的校園很安靜，只有零星幾個晨跑的學生，腳步聲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輕響。蘇曉把帆布包抱在胸前，里面裝著那封情書，還有她昨晚連夜寫的一張小卡片。“如果還是緊張，就把這個給他。”她對自己說。卡片上只寫了一句話：“林薇托我轉交。請看一下。”，直接，不會出錯。。蘇曉進去時，里面人不多，窗口剛開，阿姨們正在擺早餐。她找了個靠窗但不太顯眼的位置坐下，從包里掏出一本英語單詞書，假裝背單詞，眼睛卻不時瞟向門口。，食堂人漸漸多起來。有學生三三兩兩進來，買包子豆漿，匆匆吃完去上課。蘇曉的單詞一頁都沒翻過去，手心又開始冒汗了。，門口傳來一陣喧嘩。幾個高個子男生說笑著走進來，都穿著運動服，頭發還濕著，顯然是剛訓練完。顧川走在中間，深藍色的運動外套敞開著，里面是件被汗水浸濕的灰色短袖，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。，把單詞書舉高，擋住半邊臉。，她看見他們去窗口買早飯。顧川要了豆漿和兩個包子，刷了卡，然后轉身——朝她這個方向走來。。她迅速收回視線，盯著單詞書上的“a*andon”，看了三遍都沒記住什么意思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最后在她斜前方的桌子旁停下。“這兒有人嗎？”一個男生的聲音。“沒，坐吧。”。他們就在她斜前方那桌，距離不到三米。蘇曉能聽見他們聊天的內容，訓練中的趣事，哪個教練又發脾氣了，下午的戰術安排。
她捏緊了手里的卡片，指節發白。現在過去？等他們快吃完的時候過去？還是等他單獨一個人的時候？
“川哥，昨天那個女生是誰啊？”一個聲音響起，帶著調侃，“圖書館偶遇那個？”
蘇曉渾身一僵。
“撿到我東西，來還的。”顧川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就這？我看人家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對哦。”另一個聲音加入，“長得挺清秀的，叫什么來著？蘇……蘇曉？”
“你們很閑？”顧川的聲音沒什么起伏，但幾個隊友立刻笑了起來，轉移了話題。
蘇曉的臉發燙，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。他們看見她了？認出來了？還是在說昨天小賣部門口的事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冷靜。現在是好機會，他們正在聊天，氣氛輕松，她現在過去，說“顧川同學，有東西給你”，然后遞出情書和卡片，說完就走，干脆利落。
對，就這樣。
蘇曉合上單詞書，站起身。可能是坐得太久，也可能是緊張，她站起來時眼前黑了一下，踉蹌半步，手撐在桌沿上才穩住。
這個動靜讓斜前方那桌安靜了一瞬。蘇曉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投過來，她不敢抬頭，假裝整理衣服，然后拿起包，朝他們的桌子走去。
三步，兩步，一步。
顧川背對著她坐著，旁邊兩個隊友看見她過來，其中一個挑了挑眉，露出看好戲的表情。另一個用胳膊肘碰了碰顧川。
顧川轉過頭。
清晨的光從窗戶透進來，照在他側臉上，能看見細小的汗珠和濕漉漉的睫毛。他手里拿著豆漿，吸管還沒插，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絲詢問。
“顧川同學。”蘇曉開口，聲音比想象中穩，“我有東西要給你。”
她從包里掏出情書和卡片，雙手遞過去。這個動作她排練了無數遍，應該很自然，很得體。
顧川放下豆漿，接過。他的手指碰到她的，很燙——不知道是剛訓練完的緣故，還是她的錯覺。
“這是我室友林薇托我轉交的。”蘇曉按照卡片上寫的話說，一字不差，“請你看一下。”
說完，她如釋重負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蘇曉。”顧川叫住她。
蘇曉停住腳步，回頭。
顧川已經拆開了卡片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抬頭看她，表情有些奇怪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啊。”蘇曉不明所以。
顧川把卡片轉過來，對著她。蘇曉看見上面的字，大腦“轟”的一聲。
不是“林薇托我轉交。請看一下。”
而是——“我喜歡你。我們交往吧。”
字跡是她的，不會錯。可是她明明寫的是前一句，怎么會變成后一句？她昨晚寫完后明明檢查過的——
蘇曉猛地想起，昨晚她寫完后，林薇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說“我看看你寫的什么”，然后拿過去“欣賞”了一下。是她，肯定是她調包了！
“我不是……”蘇曉張口想解釋，可舌頭像打了結，“這個……這不是……”
旁邊兩個隊友已經憋不住笑出聲了。一個捂著嘴，肩膀直抖；另一個干脆轉過臉去，假裝看窗外，但抖動的后背出賣了他。
顧川看著蘇曉，她的臉已經紅透了，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寫滿了驚慌和窘迫。他沉默了幾秒，把卡片放在桌上，又把那封情書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個，也拿回去吧。”他說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替我謝謝你室友的好意，但我現在不考慮這個。”
“不是，這真的是誤會……”蘇曉急得快哭出來了，手忙腳亂地抓起情書和卡片，塞回包里，語無倫次，“是林薇，她調包了，我本來寫的不是這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川忽然說。
蘇曉愣住了。
顧川拿起豆漿，插上吸管，喝了一口，才繼續說：“筆跡和信里的不一樣。”
蘇曉低頭看向手里的卡片，又看看那封淡藍色的情書。確實，林薇的字娟秀工整，而她的字……有點幼稚的圓潤，一看就不是一個人寫的。
“所以我沒誤會。”顧川看著她，“是你室友讓你來送信的，對吧？”
蘇曉機械地點頭。
“那就拿回去還給她。”顧川說完，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，“以后別幫這種忙了。”
這句話他說得很輕，但蘇曉聽清楚了。她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，沒有嘲笑，沒有不耐煩，只有一種很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對不起。”蘇曉小聲說，深深鞠了一躬，“打擾你吃飯了。”
然后她轉身，幾乎是跑出食堂的。出門時差點撞到一個剛進來的女生，她連說了三聲“對不起”，頭也不回地沖進清晨的薄霧里。
食堂里，兩個隊友終于憋不住了，放聲大笑。
“我的天，川哥，你可以啊！當面表白！”
“那姑娘跑得比兔子還快，笑死我了。”
顧川沒笑。他低頭看著手里那杯豆漿，吸管已經被他咬扁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說：“吃你們的飯。”
“不是，川哥，你真不考慮考慮？那姑娘挺可愛的，臉紅得跟番茄似的。”
顧川沒接話。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，咀嚼得很慢，目光落在蘇曉剛才坐的那個位置。桌上還放著她的那本英語單詞書，翻在“a*andon”那一頁。
他起身，走過去拿起書，然后對隊友說：“你們先吃，我一會兒回來。”
“干嘛去？”
“還書。”
顧川走出食堂，晨霧還沒散盡，校園里的路燈還亮著。他看向蘇曉離開的方向，已經看不到人影了。他低頭，翻開單詞書的扉頁，上面用清秀的字寫著：“蘇曉，新聞傳播學院2023級1班。”
下面是她的電話號碼，和一行小字：“書如遺失，請聯系此號碼，必有重謝。”
顧川看著那行字，手指在“蘇曉”兩個字上輕輕劃過，然后合上書，朝宿舍樓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