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早了。"他的手按得更用力了一些，"我本來想在一切都安排好以后，再跟你詳細解釋。"
"解釋什么？"我看著他低著的頭，"你怎么解釋也改變不了你要結婚這個事實啊。"
他停下動作，抬起頭看我。那一瞬間，他眼里的溫柔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我無法名狀的東西——冷漠，或者說，理所當然。
"這是我的責任。"他說，"不管怎樣，你和孩子是我的首要責任。"
聽起來很動人。
但我忽然覺得，這句話有點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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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管家敲門的時候我還沒睡醒。
"小姐，老夫人讓我來接您。"她的態度恭敬但克制，眼神在我的肚子上落了一秒就移開了。
我穿上顧城給我準備的寬松連衣裙，跟著管家下了樓。
大廳里穿著得很正式的長者坐在沙發上，旁邊還有兩個女人。一個是打扮得珠光寶氣、年紀大概五十多歲的貴婦人。另一個......"
我的腳步停在了樓梯中段。
另一個女人穿著一襲白色的高定禮服，黑色的長發被盤成了精致的發髻。她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，每一個線條都透露著教養和冷漠。她坐在那里，姿態優雅得像一件藝術品。
最恐怖的是，她的眼神。
那不是普通的陌生人之間的打量，而是一種......"定位"。她在用眼神告訴我，她看到了我最深層的身份標簽。
"箐箐來了。"顧城從客廳另一側走出來，點頭向白衣女人示意，"這是我的妻子，沈箐。"
妻子。
不是"未來的妻子"，不是"婚約者"。
就是"妻子"。
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"和箐箐打個招呼。"顧城的語氣溫柔得過分，"她是......"他停頓了一秒，這一秒里我看到了什么叫"現場編謊"——"我的朋友。"
朋友。
我懷著他的孩子，被介紹成了朋友。
沈箐慢慢把頭轉向我。
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，那個笑容恰到好處，從任何角度看都是得體和熬善的。但在她的眼睛里，我看到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嫌惡。
"朋友。"她用一種故意低沉的嗓音重復這個詞，像是在品酒一樣，"顧城的朋友。多么......"她停頓了那么一秒，足夠讓這一秒變得極其漫長，"親密的朋友呢。"
她的目光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整整五秒。
那行為本身就像是一根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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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午餐的時候，我被安排在了陪客的位置——與其說是餐桌，不如說是一場無聲的權力展示。
沈箐坐在顧城的右手邊，與他共用一盤水蜜桃。每次吃東西，她都會用手指輕輕擦去嘴角，然后把手指伸進顧城的嘴里——當著我的面。
我低頭扒米飯，大口大口地吃，像在吃什么深仇大恨的東西。
"箐箐。"顧城的母親——一個氣質冷硬的女人忽然開口，"聽城說，你是......"她在"是"這個字上停留得特別久，"設計師？"
她把這個職業說得像是在說"**"的婉轉版本。
"是的。"我抬起頭，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。"服裝設計。"
"哦。"她點點頭，用眼神和沈箐交流了一下，那眼神里的意思不用猜也能明白——這就是那個女人。
"在哪個品牌？"沈箐問，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感興趣，但那是那種表面虛偽的感興趣。
"獨立設計師。"
"所以——沒有固定工作。"她又重復了一遍，然后看向顧城，"難怪你總說很忙。"
我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松開了。
午餐在一種壓抑的詭異中進行著。每當我說一句話，沈箐就會用某種方式進行回應——一個眼神、一個呼吸時長不對的停頓、一個意有所指的笑容。
而顧城就坐在中間，繼續保持他的那種溫柔——偶爾會給我們倆添飯，偶爾會用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平復局面。
這就是他所謂的"解釋"。
這就是他所謂的"一切都會好的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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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的時候，沈箐說要帶我去看房間。
"我們的新房，還沒有全部布置完畢。"她用一種非常親切的語氣說，"設計師的專業意見，應該很有幫助呢。"
我知道這是。個陷阱。
但我還是跟著她上了三樓。
新房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