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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鈴草下,我救回自己
丈夫又要帶我妹妹去參加女兒的親子運動會時。
我沒哭,也沒鬧。
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支全新的哮喘急救吸入器,貼上標簽,遞給他。
“帶著吧,她哭起來容易喘不過氣。”
周硯辭臉色驟沉。
“聞霜,你連你親女兒的醋都吃?”
我看著他懷里朝我吐舌頭的女兒,輕輕笑了。
上一世,就是這個女兒,把我的救命藥送給了小姨。
她說:“小姨說了,媽媽少吸一次不會有事。”
后來,我真的死了。
死前,我才知道,我的藥早就被人換過。
而這套害人的辦法,十幾年前,也曾用在我母親身上。
這一世,我不搶丈夫,也不搶孩子。
我只想搶回自己的命。
……
周硯辭接到聞梨電話時,我剛醒。
窗外天色微亮,床頭柜上的手機顯示六月十二日。
女兒周念念***親子運動會的日子。
也是上一世,我第一次因為哮喘發作差點死掉的日子。
電話那頭,聞梨的聲音軟得像**水。
“**,念念說今天想讓我去運動會,可姐姐會不會不高興啊?要不還是算了,我不想讓你們為了我吵架。”
周硯辭站在衣柜前扣袖扣,語氣溫和得不像對我說話時的樣子。
“她不會。”
他說得篤定。
好像我天生就該忍。
上一世,我得知他要帶聞梨去參加親子運動會,當場崩潰。
那明明是***安排給父母和孩子的活動。
可周硯辭卻說,聞梨從小沒有完整的家,念念又喜歡她,他不能讓聞梨失望。
我哭著問:“那我呢?我是念念的媽媽,我算什么?”
他只是不耐煩地看著我。
“聞霜,你能不能成熟一點?聞梨是**妹,你為什么總跟她過不去?”
那天,他抱著念念,帶著聞梨摔門離開。
我一個人留在家里,情緒激動到哮喘發作,差點沒緩過來。
再后來,我真正死在另一場更嚴重的哮喘里。
死前,我爬遍了整個臥室,卻找不到一支急救藥。
意識消散前,我聽見念念在門外小聲說:
“小姨說媽媽就是嚇唬人,少吸一次不會有事。”
可我還是死了。
我以為死亡就是結束。
可再睜眼,我回到了今天。
周硯辭掛了電話,回頭看我。
“聞梨今天也去,你別又擺臉色。”
我沒像上一世那樣質問。
只是拉開抽屜,拿出一支新的急救吸入器,在瓶身貼上“急救藥”三個字,然后遞給他。
周硯辭沒接,警惕地看著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把吸入器放進他外套口袋,語氣很平靜。
“帶著吧,聞梨身體嬌貴,萬一哭得喘不上氣,你也好有東西救她。”
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聞霜,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刻薄?聞梨只是想陪念念參加個活動,又不是搶你什么。”
我笑了笑。
她搶的東西還少嗎?
父親的偏愛,周硯辭的心,念念的親近。
還有上一世,我的命。
兒童房門被推開。
六歲的周念念抱著粉色兔子書包跑出來,撲進周硯辭懷里。
“爸爸,我們快走吧!小姨說今天要跟我穿親子裝!”
她看見我,臉上的笑立刻收了收。
“我不要媽媽去,媽媽去了肯定又要罵小姨。”
周硯辭低頭摸了摸她的頭,又抬頭責備我。
“你看你平時把孩子嚇成什么樣了。”
我蹲下身,替念念整理歪掉的衣領。
她下意識往后一縮。
像我是什么臟東西。
我的手僵在半空,片刻后,慢慢收回來。
“運動會上點心多,你花生過敏,不要吃帶堅果碎的蛋糕。抗過敏藥在書包側袋,跑完步別立刻喝冰水。”
念念不耐煩地跺腳。
“知道啦!你每天都說這些,煩死了。小姨說我又不是病秧子。”
周硯辭也有些不耐。
“聞霜,孩子今天高興,你別一大早就掃興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輕易閉嘴。
門關上后,屋子里安靜得像一口棺材。
我站在玄關很久,才拿起手機撥通律師電話。
“蔣律師,離婚協議可以開始擬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片刻。
“聞女士,孩子撫養權呢?”
我看向客廳墻上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,周念念坐在我懷里,笑得無憂無慮。
那時她還會抱著我的脖子說,媽媽最好。
我閉了閉眼。
“歸周硯辭。”
她已經選過一次了。
這一世,我尊重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