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黑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丐幫**安靜了下來。直播間的彈幕也慢了。，聲音不緊不慢?！皟葴y時代的《江湖》，人很少，但全是怪物。那時候***制比現在還復雜，沒有攻略、沒有教學視頻、沒有大佬帶飛。所有人全靠自己摸索。竹木飛撲的身法、副本的極限競速、六大天階丹藥的配方全是在那個時代被老怪物們開發出來的。其中有一些人，特別厲害。不是普通的厲害，是那種你看他們的操作錄像，會覺得這游戲和咱們玩的不是同一個游戲?！薄！暗珳y之后，這些人中少數人卻沒有暴露身份出來。？？？”和“人呢人呢”?！坝腥苏f他們退游了，有人說他們換了新號，從零開始。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，”許清禾說，“但我覺得，他們可能根本沒走。也許——就在某個新手村里，注冊了一個白板號，然后安安靜靜地打著排位，裝作第一次玩的樣子?！保骸叭绻媸沁@樣，那也挺有意思的。哈哈哈哈哈大佬在看我直播嗎求大佬帶！小魚兒腦洞好大”。，敲了敲桌子?！昂昧撕昧?，故事講完了。下播倒計時兩小時，今天先給大伙兒打幾爐丹藥練練手。然后——新四區不是今晚開服嗎？我打算進去看看。純萌新號，從零起步，就當給你們探探路?！??！靶◆~兒也要去新區！”
“新四區見！”
“沖啊小魚兒！”
許清禾看著滿屏的彈幕，唇角勾了一下，戴上了耳機。
游戲啟動。
加載界面的水墨山水徐徐展開，竹林婆娑，飛瀑如練，一葉扁舟劃過湖面，蕩開層層漣漪。
一行字浮現出來：
——江湖路遠，少俠請——
天色漸暗，華燈初上。
陸塵推開網吧包廂的門，一股涼氣撲面而來。
徐飛凡已經坐在里面了。一頭燙過的卷毛，黑框眼鏡，面前擺了兩臺電腦，屏幕全亮著，《江湖》的登錄界面正在循環播放CG。
桌上一瓶冰水、一包薯片、兩個棒棒糖。
“你可算來了！”徐飛凡一把將陸塵拽進包廂按在椅子上，動作行云流水，“快快快，距離開服還有半小時，趕緊注冊號！”
陸塵不緊不慢地插上自己的白色賬號卡，一邊輸密碼一邊說：“急什么，新區又不會跑。”
“怎么不急！”徐飛凡雙眼放光，“新四區，新賽季，新資源——你知道這一波有多少東西可以搞嗎？副本首通、秘境速通、擂臺霸榜”
“你不是說要金盆洗手？”
徐飛凡的話戛然而止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干咳兩聲：“呃——對，金盆洗手。洗！當然要洗！但是你得這么理解————洗手之前，先擠擠洗手液，一步一步，這里搓搓，那里搓搓，對不對？”
陸塵看了他一眼。
徐飛凡心虛地移開視線。
“行行行，你歪理多。”陸塵笑著搖了搖頭，轉回去開始創建角色。
倆人之間太熟了，熟到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。
陸塵知道徐飛凡的底細。
這個嘻嘻哈哈、滿嘴跑火車的卷毛少年，在《江湖》的內測時代有一個讓大多數老怪物聞風喪膽的稱號——歲月神偷。
內測的時候他玩著刺客，來回換門派臥底，不僅吃盡了資源，還攪動十幾家門派混戰，自己趁亂摸魚笑納漁翁之利。開服的時候，他干脆趁各大門派副本爭奪戰打到只剩殘兵敗將的時間點，化身**收割，一一上門挑戰，一擊清場，于是便也叫做小偷。
“歲月神偷”這個ID，在內測時代就是一個傳說。
就是……名聲不太好。
“我這次真打算換號了?！毙祜w凡忽然正經起來，從包里掏出一張嶄新的白色賬號卡，往桌上一拍。
陸塵低頭一看——
ID：金盆洗手。
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聲差點把包廂門掀飛。
“金盆洗手？！”陸塵笑得直拍大腿，“你？徐飛凡？金盆洗手？你確定這ID不是用來釣魚的？”
“胡說什么！我這次是認真的！”徐飛凡漲紅了臉，“我要當一個佛系休閑養生玩家。種種田、養養蛐蛐、逛逛街、煉煉丹?！?br>“你會玩音游嗎你就煉丹。”
“不煉丹！我種草藥！只種不煉！純純的田野生活！”
陸塵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徐飛凡一本正經地辯解，眼里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。
其實他知道。徐飛凡不是真的懶，也不是真的佛。
是真的累了。
內測時代的極限競速、從零點幾秒里摳時間的緊繃感、所有人都盯著你名字的那種壓抑——他們倆都經歷過。雖然那段日子很輝煌，累也是真的累，尤其幫人是擦**事情干的最累。
現在公測了，新號，新區，新開始。
誰不想輕松點呢。
“行?！标憠m說，“金盆洗手就金盆洗手。但是如果你這雙手又忍不住咋辦？”
“請你一個月飯！隨你挑館子！”
“成交?！?br>兩人碰了碰拳頭，默契地收回手。
《江湖》新四區開服倒計時，二十分鐘。
陸塵轉回屏幕前，開始創建角色。他捏臉捏得很隨意，ID也隨便取了個“塵心”。加點、初始裝備、新手引導，一氣呵成。
旁邊徐飛凡就啰嗦多了，捏臉捏了十分鐘，嘴里不停叨叨“這個發型不夠帥這個眼睛沒殺氣不行不行再來”。
陸塵靠在椅背上等他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顯示器側面的一個小窗——他剛才順手點開的直播間。
畫面里，一個叫小魚兒的虛擬主播正在跟大家告別。
“好啦今天先到這。新區見——說不定你們會在新手村碰到一個叫‘禾燼’的萌新煉丹師，那可能就是我哦。不要欺負萌新。”
聲音輕輕的，婉轉動耳。
陸塵正看著，徐飛凡冷不丁湊過來：“誒你看什么呢？”
“一個叫小魚兒的主播，講內測的事，挺有意思的。”陸塵把屏幕側了側讓他看。
“哦————“徐飛凡拖長了聲音，一臉“我懂”的表情，“看女主播就看女主播，還‘挺有意思’?！?br>“滾。”陸塵笑著踹了他一腳，擰開瓶蓋喝水。
開服倒計時，十分鐘。
窗外的夜色一層一層地深下去。夏城的燈火密密麻麻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街對面的**攤煙霧繚繞，便利店的暖光透過樹影灑在人行道上。
這個世界熱熱鬧鬧的，每個人都在過著自己的夏天。
“小塵?！?br>徐飛凡忽然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那些內測的老怪物們，現在還有人記得嗎？”
陸塵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屏幕上緩緩走動的倒計時數字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“不記得最好?！彼α诵?，語氣很平常，“咱們現在是萌新，萌新就該有萌新的樣子。”
徐飛凡聽懂了。
燈光下，那張普普通通的白色卡片上，沒有任何標記。
但兩個少年都知道——在他們各自的背包最深的夾層里，各躺著一張通體漆黑、燙金篆字的卡片。
那是他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秘密。
也是他們選擇從零開始的理由。
“新賽季，”徐飛凡伸了個懶腰，咧嘴一笑，”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早準備好了。”
陸塵也笑了。不是那種含蓄的、收著的笑，而是跟好朋友在一起時才會有的、大大方方的笑。
屏幕上的登錄界面還在循環播放著水墨山水：竹海翻涌，大漠孤煙，飛瀑千尺，松山藏霧。
倒計時歸零。
——江湖路遠，少俠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