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拂曉辭舊夢
4.
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。
我站在走廊里,雙腿發軟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,像一根針,一下一下地扎進太陽穴。
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許淮予走過來的時候,西裝筆挺,連領帶都系得一絲不茍。
我沖上去,一把攥住他的衣領,指節發白。
“許淮予。”
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,抖得不像樣子。
“我父親要是有事,我不會放過你。”
他沒有推開我,只是低頭看著我,目光平靜得近乎**。
“沈妍,你想過嗎?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當初薇薇比你還要痛苦。她那時候才十五歲。”
我攥著他衣領的手猛地收緊。
“事情還沒有查明白,你就這樣把這些東西發出去了?”
他握住了我的手腕,聲音很輕。
“沈妍,我查了很久,不會有錯。”
就在這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
助理的消息彈出來。
小沈總,查清楚了。
當年林薇小姐的母親林月蘭,是因為對拆遷賠償不滿意,以**相威脅。
在試圖翻越護欄時失足從十樓墜落。
文湖村當年的賠償標準,已經高于周邊村落百分之四十。
林月蘭仍不滿足,多次到項目部鬧事。
證據鏈已完整發送,請您查收。
我盯著屏幕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翻到附件里那些泛黃的調解記錄,簽字畫押的補償協議,現場目擊者的筆錄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許淮予皺起眉,似乎想說什么。
搶救室的門,就在這時候開了。
醫生摘下口罩,聲音隔著一層霧傳來。
“對不起,我們盡力了,病人搶救無效。”
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,瞬間什么都聽不清了。
搶救無效四個字像是一把鈍刀,一刀一刀地剮進骨頭里。
我的膝蓋軟了,整個人跌坐在地上。
瓷磚的冰涼從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心臟像被人攥住了,擰成一團。
許淮予一瞬間僵住了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,聲音從喉嚨里一點一點地擠出來。
“這下你滿意了嗎?”
他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像被什么東西砸中了。
嘴唇動了動,沒有發出聲音。
我撐著地面站了起來,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。
那份證據就在他面前,一行一行,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“許淮予,你看清楚了……”
“拆遷款高于百分之四十……是她貪。”
“是她拿**威脅……是她自己失足……”
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撕裂出來,像是要把胸腔都喊破。
“你替她不平什么?你恨沈家什么?你報復什么?”
我死死盯著他,眼淚滾下來。
“現在……”
“我父親的命,誰來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