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辭夏方知是舊年
沈青淮聞言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,
掌心滾燙,力道蠻橫,難以置信詰問:“遲夏,我說了只是借住,你非要離家出走嗎?”
“到底是誰在鬧脾氣,沈青淮,你不如問問你自己!”
他神色一梗,張了張嘴,門口再次傳來聲響。
寧柔穿著一身柔順的白裙,端著歪歪扭扭的小蛋糕。
“青淮哥哥,遲夏姐。”她掃過屋內的狼藉,淡淡一笑。
“我無意間聽青淮哥哥提起過,今天是遲夏姐你的生日。”
甜膩的奶香味在密閉的屋內散開,讓我胃里泛起陣陣惡心。
“這一年,我一直給姐姐你添麻煩,這個蛋糕是我親手學著做的,希望你能原諒我。”
她說著,點亮了插在蛋糕上的蠟燭。
明媚的日光照著,也吞沒了那簇渺小的燭火。
荒誕感密密匝匝爬上心頭,壓得我窒息。
“好意我心領了,蛋糕就算了。”
寧柔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,泫然欲泣,“你是不是還在怪我?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“遲夏。”
沈青淮的聲音響在耳邊,他攥緊我的手腕:
“柔柔特意為你做的,你別那么不近人情。”
“我知道,可我不想吃。”
“今天你必須許愿吃這個蛋糕,不然你哪也別想去。”
望著沈青淮幾近固執的側臉,我疲憊地垂下眼簾,淡淡妥協:“可以。”
“遲夏姐,那你快許愿吧。”寧柔笑著催促。
我望著跳動的燭火,許下此生最堅定的愿望:
我遲夏此生,要和沈青淮永不相見。
末了,我微微傾身,正要低頭吹滅蠟燭。
下一瞬,搖曳的燭火,被人一口氣吹滅。
臥室里瞬間安靜下來,我對上寧柔笑盈盈的眼眸。
她俏皮地沖我眨眼,“人家第一次做蛋糕,想著蠟燭也自己吹最好啦。”
身側的沈青淮揉揉她的發頂,“這么喜歡吹,那下次我生日的蛋糕也給你吹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和諧的一幕。
沒關系。
我的心意,從不需要靠一根蠟燭來成全。
離開他這件事,我自己說得算。
寧柔拿著精致的銀勺,挖了一塊裹著奶油的蛋糕,遞到我面前。
沈青淮的目光壓在我身上,好似逼迫。
我小口抿了一塊蛋糕,不過短短半分鐘,
身體驟然泛紅,脖頸處開始發*,指尖不斷顫抖,
我伸手,想要拉住正要帶寧柔離開的沈青淮:“沈青淮,送我去……”
他只是腳步微頓,頭也不回地打斷我:“遲夏,你又想用這種方式鬧脾氣嗎?”
“我知道你介意烏篷船的事,別太幼稚,我只是擔心柔柔,等她痊愈,我一定會娶你。”
“柔柔病情現在越來越穩定,或許你都不用等明年……”
剩下的話,我早已聽不清了。
窒息感越來越強烈,我爬到床頭柜翻找過敏藥。
原本擺著藥品的專屬位置,靜靜躺著寧柔服用的神經類安定藥物。
絕望頓時席卷全身,小腹絞痛越發劇烈,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留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定時來打掃衛生的阿姨發現了我。
急診室里燈,白得眼眶發酸,醫生面色復雜地對我說:
“女士,急性過敏引發體內應激反應,加上您情緒劇烈波動……”
“孩子沒保住。”
我怔怔望著天花板,耳邊的聲響變得模糊。
良久,我啞著嗓子:“麻煩你,給我一份完整的診療記錄,我要紙質報告。”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我把東西交給同城閃送。
安檢、檢票、登機。
這座城市的一切,我一并舍棄。
……
半山別墅里,沈青淮明明望著喝藥的寧柔,卻無端想到賭氣的遲夏。
他想,遲夏要是有寧柔一半乖順就好了。
他看著面前吃剩的蛋糕,鬼使神差抬手取下一快。
清甜的奶香化開,舌尖很快嘗到一絲熟悉的酸甜。
他猛地起身,捏住寧柔的雙頰,神色驟冷,“蛋糕里面有草莓醬?”
寧柔臉上的笑容僵住,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,
“對呀,市面上都是草莓蛋糕賣得好呢。”
轟的一聲。
昨日零碎的畫面在他眼前炸開,
偏偏此時,別墅大門外傳來喊話:
“**,遲夏女士的閃送。”
沈青淮快步走向門口簽收,他顫顫巍巍地打開紙袋,
看見內容,眼前陣陣發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