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的穹頂和四周正播放著絢麗的極光影像，如夢似幻。

“這家餐廳的極光投影做得不錯，”他抬眼看向四周的墻壁。

沈語洛輕抿了一口紅酒，眼波流轉(zhuǎn)，

“是啊，很美，我記得你以前說過，最想看的就是極光。”

他看著那些光影，眼神有短暫的黯淡。

剛結(jié)婚那年，我的視力還在。

我曾靠在他懷里，指著雜志上的照片說，以后一定要一起去冰島看極光。

他當(dāng)時笑著答應(yīng)，說會在極光下再向我求一次婚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坐在他身邊看光影的人，換成了沈語洛。

“爸爸，這個光好漂亮，”顧子安興奮的指著墻壁。

他轉(zhuǎn)頭看向沈語洛，童言無忌的開口，

“沈阿姨，要是你能一直陪我們看就好了。”

“我媽連燈亮沒亮都不知道，每次跟她出門，

她都要抓著爸爸的手臂，是個拖油瓶。”

顧子安撇了撇嘴，滿臉嫌棄。

沈語洛放下酒杯，伸手摸了摸顧子安的頭。

她故意將袖口往上提了提，露出了手腕上一道陳年的舊疤。

“子安，不能這么說媽媽，”她嘆了口氣，“媽媽看不見，心里肯定很難受。”

“當(dāng)年如果不是發(fā)生了一些意外，阿姨也不會出國，**爸也不用......”

顧言之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，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
他拿出手機(jī)，熟練的登入了那個匿名論壇。

我的靈魂就站在他身后。

“看到她站在光里的樣子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這七年我活的多壓抑。”

“為了一個**，我放棄了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
“今晚，我想結(jié)束這段錯誤的婚姻。”

他點(diǎn)擊了發(fā)送，然后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。

他把這段婚姻的失敗，把所有的委屈，都?xì)w咎于我的殘疾。

卻忘了，這殘疾是我為了他顧家的香火換來的。

“言之，”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，是顧言之生意上的朋友。

男人看了看沈語洛，又看了看顧子安，露出了然的笑容。

“這才是你該過的生活嘛，”朋友拍了拍顧言之的肩膀。

“家里那個早該放手了，你仁至義盡了七年，夠?qū)Φ闷鹚恕！?br>
顧言之沒有反駁，只是淡淡的舉了舉酒杯，算是默認(rèn)。

互動環(huán)節(jié)開始了，餐廳服務(wù)員拿來許愿卡。

顧子安抓起彩筆，趴在桌子上認(rèn)真的寫下一行字。

寫完后，他獻(xiàn)寶的舉到顧言之面前。

“希望我能換一個眼睛亮亮的媽媽，能陪我畫畫，能給我開家長會。”

顧言之看著那張卡片，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發(fā)。

“好，”他輕聲允諾，“爸爸答應(yīng)你。”

我的靈魂靜靜的看著這一幕。

哀莫大于心死，原來人在徹底絕望時，是感受不到痛的。

顧言之的手機(jī)突然震動起來，屏幕上顯示著別墅物業(yè)的號碼。

他微微皺眉，按下接聽鍵。

“顧先生，不好意思打擾您，”物業(yè)經(jīng)理的聲音有些焦急。

“您樓下的鄰居投訴，說您家天花板嚴(yán)重漏水，而且......”

物業(yè)經(jīng)理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有些奇怪。

“而且滲下來的水里，好像帶著一點(diǎn)淡紅色，您**在家嗎。”

顧言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。

“肯定是她又把紅酒打翻在洗手間了，”他語氣平淡。

“別管她，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回去。”

“讓她自己反省，不許去敲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