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退。
走廊里幾個俱樂部的人剛好過來，舉著手機拍。
周硯扶住方知晴，沖我吼。
“林晚，你非要**她嗎？”
那些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我。
我抓著床欄，聽見有人說：“她還真敢動手。”
我抬頭看周硯。
“你知道這個繩扣是誰的。”
他躲開我的目光。
“一根舊繩子而已，知晴喜歡就給她。”
我媽趕到病房門口時，正好聽見這句。她舉起手里的保溫桶，差點砸過去。
“那是晚晚爸的遺物！”
方知晴臉白了白。
周硯皺眉。
“媽，東西可以再找，活人才重要。”
我媽氣得說不出話。
我把她拉到身后，對周硯說：“離婚吧。”
周硯怔住。
方知晴低下頭，指尖在繩扣上繞了一圈。
“林小姐，你別拿離婚威脅他。周硯昨天為了找你，差點也凍死了。”
我說：“他凍死了嗎？”
病房里一瞬間安靜。
周硯的臉徹底冷了。
“林晚，你變得真可怕。”
說明會定在除夕后第三天。
俱樂部老板姓董，早年靠賣登山裝備起家，最會看風向。他給我打電話，開口就是賠償。
“林女士，事情鬧成這樣，對我們俱樂部影響很差。你丈夫是我們**領隊，方知晴是平臺重點扶持的記錄員。你發**道個歉，我們不追究你擅闖線路的責任。”
我問：“我不發呢？”
董老板笑了一聲。
“那就按規矩辦。登記本、現場照片、方小姐的傷情，都會交上去。到時候你不只是名聲不好聽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窗外的雪光刺眼。
“現場照片？”
“你丈夫拍的。你當時情緒不穩，非要獨自往深處走，他攔不住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沒過半小時，周硯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我背對鏡頭站在雪坡上，像是在往山里走。
只有我知道，那是出發沒多久，我回頭看封山牌時被他拍下的。
他配了一句話。
“別逼我。”
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護士進來送檢查單，看見我臉色不對，問：“要叫家屬嗎？”
我搖頭。
手機又響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對面是馬隊長。
“林晚，你方便說話嗎？”
“方便。”
他沉默幾秒。
“**是不是林守山？”
我手指收緊。
“是。”
馬隊長的聲音低了些。
“我以前跟過他一次救援。你別怕，這事我會查。但你也要小心，登記本和巡護口的監控都壞了。”
我問：“都壞了？”
“昨晚風大，線路凍斷。有人說巧合。”
我沒說話。
馬隊長又問：“你還記得自己從哪條小道出來的嗎？”
我閉上眼。
“老樺樹溝，過了第二個廢棄雪標，有一處鐵網裂口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第二個雪標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“馬隊長，我只想知道，我出事的地方還有沒有痕跡。”
“有。我們找到血跡和一個斷掉的杖尖。還有半截紅繩。”
我睜開眼。
那半截紅繩，是我用來綁急救包的。
“能保管好嗎？”
“已經封存。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我抬頭，看見周硯站在門外。他不知道來了多久，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回去。
“你在跟誰打電話？”
我按掉通話。
“救援隊。”
他走進來，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。
“說明會之前簽了。”
我掃了一眼。
婚內財產分割協議。
房子歸他，車歸他，俱樂部股份歸他，連我爸留下的那間山地器材小店，也寫著由他代為管理。
我氣笑了。
“周硯，你臉真大。”
他語氣平穩。
“那家店這幾年都是我幫你撐著，你只會坐在柜臺后面發呆。離婚可以，店得歸我。”
“那是我爸的店。”
“**已經不在了。”
他低頭看我，像終于懶得裝。
“林晚，別拿死人壓活人。”
我抄起床頭的水杯砸過去。
杯子擦著他的肩膀碎在墻上。
周硯看著滿地玻璃，忽然笑了。
他打開病房門，朝外喊：“護士，她情緒又失控了。”
走廊里的手機鏡頭再次亮起。
我媽沖進來，擋住那些人。
周硯當著所有人的面嘆氣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她過下去。”
說明會那天，我拄著拐杖去了。
我媽不讓我去。
“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