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陪我吃飯。
我一條沒回。
我換了件干凈衣服，去了會場后門。
門口查邀請函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。
“女士，參會人員從正門進。”
我把手機亮給她。
上面只有一條短信。
請沈師傅到后廚看爐溫。
小姑娘愣了愣，立刻讓開。
“您從這邊走。”
我進后廚時，溫妙妙正對著一鍋蓮心發脾氣。
“怎么又苦又澀？你們是不是故意換了料？”
幫廚們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周知硯站在旁邊，領帶扯松了，看到我進來，臉上先是松了口氣，又很快繃住。
“你終于肯來了。”
我看著那鍋被煮爛的蓮心。
“我不是來幫你的。”
溫妙妙立刻放下勺子。
“嫂子，你別這樣。我們已經很忙了。”
我問她。
“蓮心為什么苦？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每批蓮子不一樣。”
“錯。”
我指了指旁邊的竹篩。
“你沒挑芯，也沒用溫水醒。你只抄了方子，不知道方子為什么這樣寫。”
后廚安靜下來。
一個老幫廚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周知硯走近一步。
“青禾，今晚先幫我。回去我給你解釋。”
我問。
“解釋你怎么偷方子，還是解釋你怎么騙我七年？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這么多人，你非要毀了周家？”
我也壓低聲音。
“周家毀沒毀，在你把我的東西給她那一刻，就和我無關了。”
溫妙妙忽然把一碟半成品端起來，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“師父，我不上了。嫂子不喜歡我，我走就是了。”
周知硯立刻拉住她。
“沒人讓你走。”
他回頭看我。
“沈青禾，我最后問你一次，幫不幫？”
“幫。”
他怔住。
我拿起旁邊的白圍裙系上。
溫妙妙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我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她那鍋蓮心倒掉，重新挑料，醒水，蒸制，晾冷。
動作很快。
老幫廚忍不住說。
“這手法，像以前沈記的沈老爺子。”
我沒接話。
溫妙妙急了。
“嫂子，時間來不及了，你這樣會害師父被取消資格。”
我把酥皮按進模具。
“急什么？偷來的東西才怕來不及。”
周知硯沉著臉。
“夠了。”
我把第一盤送進爐子。
“放心，我不會讓這道點心輸。”
“因為輸的人，必須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輸給了誰。”
雪衣蓮心酥端上臺時，溫妙妙站在周知硯身邊。
主持人念的是她的名字。
“周氏茶點鋪，主創溫妙妙。”
我站在后廚門邊，看評委把那塊點心切開。
酥皮薄得像雪，蓮心清甜，熱氣往上冒。
第一位評委嘗完，放下勺子。
“這不是新手能做出來的。”
臺下有人鼓掌。
周知硯的臉色緩和下來。
溫妙妙捂住嘴，像是激動得說不出話。
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。
“溫小姐，能說說這道點心的靈感嗎？”
溫妙妙看了周知硯一眼。
他輕輕點頭。
她開口時，聲音還帶著哭腔。
“我小時候家里窮，夏天最想吃一口甜的。師父知道后，陪我試了很多次，才有了這道點心。”
我旁邊的老幫廚低聲罵了一句。
我沒動。
主持人又問。
“剛才評委說這不像新手作品，溫小姐以前學過嗎？”
溫妙妙握緊話筒。
“沒有。我只是運氣好，遇到了愿意教我的師父。”
臺下掌聲更響。
周知硯看向我，眼神像在說，別鬧了。
我拿出手機，按下發送。
下一刻，**大屏忽然切到一張照片。
發黃的手寫方子，落款是沈長安。
日期是十二年前。
滿場安靜。
主持人慌忙問。
“這是什么情況？”
溫妙妙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周知硯猛地回頭看我。
我走上臺，從主持人手里接過備用話筒。
“這道雪衣蓮心酥，是我父親沈長安留下的遺作。”
溫妙妙急著打斷。
“嫂子，你不能因為不喜歡我，就拿一張舊紙污蔑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
大屏又切了一張圖。
是周知硯書房監控的截圖。
溫妙妙打開我的舊木箱，把方子拍進手機。
臺下的人開始低聲議論。
周知硯的下頜繃得很緊。
“你在家里裝監控？”
我反問。
“你在我箱子里偷東西，還怕我看見？”
溫妙妙哭著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