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我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——戀愛第一年，他借錢給前女友，我質問他的時候，他也是這個眼神。
不是愧疚。是被抓到的惱怒。
隔壁病房的女人
趙護士長走后不到半小時，我聽到了1215病房的動靜。
走廊里傳來輪子的聲音，是那種推床特有的軸承滾動聲，伴隨著塑料袋窸窸窣窣的響動。我從床上側過身，透過半開的房門，看見一輛推床正從1215方向推出來。推床上躺著一個女人，頭發散在枕頭上，看不清臉，但她的身形很瘦，被子下面不像剛生完孩子的樣子——肚子是平的。
旁邊的護工手里抱著一個嬰兒籃。
我盯著那個籃子。粉色的毯子，裹著一個很小的新生兒，緊閉著眼。
推床經過1207門口的時候，那個女人偏了一下頭。我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，顴骨高，嘴唇薄，眼角有點上挑。她看了我一眼——很短，可能只有一秒——然后迅速轉回去。
但就是那一秒，我看見她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東西。
不是敵意。是心虛。
推床和嬰兒籃消失在走廊盡頭。我聽到了電梯叮的一聲。
"那是誰？"我問門口路過的護工。
"1215的，今天出院。"
"她叫什么？"
護工搖搖頭，走遠了。
我重新躺回枕頭上，心跳很快。1215號床的女人，叫號屏上的名字是陳素云，今天剛出院。她的孩子還那么小，剛出生不到兩天就出院，而且——
我猛地坐起來。
不對。
我的孩子是昨天凌晨三點出生的。1215的孩子呢？叫號屏上顯示1215今天才做新生兒足跟血采集，意味著那個孩子出生不超過48小時。
兩個女人，同一個樓層，前后不到兩天，各生了一個孩子。
而我的出生證上，嬰兒腕帶寫的是1215的編號。
這不是錄入錯誤。這是有人把1215的孩子，掛到了1207母親的名下。
我拿起手機，先給趙護士長發了一條消息："1215今天出院了，請確認她和孩子是否一起離開，以及出生證**狀態。"
然后我打開了醫院的繳費小程序，登錄我的住院號。
頁面加載了三秒。
繳費明細彈出來的時候，我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那里的東西。
兩份嬰兒的費用
繳費明細比我想象的長。
我住院五天，從入院檢查到剖腹產手術，每一筆費用都有清晰的項目名稱和時間戳。但翻到最后一頁，我看見了兩個日期相同、項目相同但金額翻倍的條目。
新生兒護理費——兩筆。
新生兒篩查費——兩筆。
嬰兒腕帶工本費——兩筆。
每一樣都是雙份。
我數了一下。從入院當天到昨天生產，所有和"嬰兒"相關的費用，全都是雙數。而我的住院號下面，只有一個嬰兒——我自己的孩子。
多出來的那一份費用，從何而來？
我截了圖，放大了每一筆明細。兩筆新生兒護理費的執行時間一模一樣，精確到秒：6月1日03:17。但那個時間點，我還在產房里。我的孩子是03:12出生的，五分鐘內不可能再處理第二個新生兒。
除非——這兩筆費用，本來就不是同一個時間產生的。系統里被人為合并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胸口，閉上眼，深呼吸了三次。麻藥已經完全退了，刀口開始隱隱作痛，但我顧不上。
我撥通了趙護士長的內線電話。
"1207床，我看了繳費明細，嬰兒相關費用全是雙份。我要求調取原始計費記錄和執行時間戳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趙護士長的聲音壓低了："我已經把出生證和叫號記錄封存了。費用的事，我會報給醫院行政。你現在好好休息。"
"趙護士長，1215那個女人出院了嗎？"
"……**中。"
"她的出生證辦了嗎？"
"這個我不能告訴你。"
"我不要她的隱私信息。我只要確認一件事——1215的出生證上，母親欄寫的誰的名字。"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"1207，你好好養身體。這些事，醫院會處理。"
趙護士長掛了電話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：1215的出生證上，母親欄寫的如果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