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名處。
沈若鳶懷里抱著《回春針法》，封皮被她擦得發亮。
我跟曹姑姑從側門進去。
剛過回廊，沈知遠就看見了我。
他大步走來，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怎么出來的？”
我甩開他。
“走出來的。”
沈若鳶臉色一白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又想鬧？”
秦硯看了一眼曹姑姑，笑意淡了些。
“曹管事，這人被家里關著還偷跑出來，怕是不合規矩。”
曹姑姑說：“薛家的門，不歸秦少管。”
秦硯被噎住，轉頭看我。
“沈南枝，你別忘了，今晚若鳶代表沈家。你要是敢壞她的事，沈伯父不會放過你。”
我問：“她代表沈家，出了事也代表沈家嗎？”
沈知遠怒了。
“你就這么盼著她出事？”
沈若鳶忙拉他。
“哥，別吵。姐姐要看，就讓她看吧。她總要親眼看見我不是廢物。”
宴廳正中，薛家管家宣布試診開始。
薛老沒有露面，先由幾位老人分別坐診，考一考各家手段。
秦硯在旁邊替沈若鳶鋪路。
“若鳶得唐老真傳，針法柔和，不傷根本。諸位今日有眼福了。”
有人問。
“唐老真傳？唐老的親外孫女不是另有其人？”
沈若鳶柔聲答。
“姐姐不喜這些，我只是替她把外公心血傳下去。”
我站在人群后。
曹姑姑側頭看我。
“你不反駁？”
“她說得越滿，摔得越響。”
第一位老人是胃痛。
沈若鳶照著書上前幾式扎，倒是緩了一些。
賓客里有人點頭。
“有點樣子。”
沈知遠得意地看我。
“看見沒？別以為只有你會。”
第二位老人是腿寒。
沈若鳶扎到一半，老人腿抽了一下。
她慌了，立刻看向我。
我沒動。
秦硯湊近她耳邊，低聲提醒。
“翻第十三頁。”
她翻書，照著上面的圖落針。
老人緩了過來。
她松口氣，轉頭朝我笑。
“姐姐，看來這書我沒拿錯。”
我說：“你只會照書。”
她臉色一僵。
秦硯立刻開口。
“照書能治人，也比有些人只會挑刺強。”
人群里有人附和。
沈國良和我媽也趕到了。
我媽看見我，先是一驚，馬上壓低聲音。
“你還嫌不夠丟臉？回去再跟你算賬。”
沈國良沒罵我。
他看著沈若鳶被人夸，臉上露出久違的滿意。
“若鳶這孩子，沒讓我們失望。”
我問他。
“如果她手里的書有問題呢？”
沈國良皺眉。
“你又想說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廳門打開。
薛家管家走出來，臉色比剛才嚴肅許多。
“薛老突發急癥，請各位有本事的先生小姐隨我去后院。”
宴廳一下安靜。
秦硯眼里亮了。
他低聲對沈若鳶說。
“機會來了。”
沈若鳶抓緊醫書。
我媽激動得說話都快了。
“若鳶，你要是能讓薛老看中，以后誰還敢說你不是沈家的福星？”
沈知遠看向我。
“你就在這里看著。別進去添亂。”
我抬腳跟上。
沈國良攔我。
“站住。”
薛家管家回頭。
“拿到薛老名帖的人，也請進去。”
我從袖里取出那張素白名帖。
沈國良的臉沉下去。
沈若鳶盯著名帖，手里的書頁被她捏皺。
我從她身邊走過。
“別怕，薛老的病，會讓你用到最后一針。”
第七章
后院藥室門緊閉。
門外站著薛家人，個個臉色難看。
薛老躺在內間，隔著屏風能聽見壓抑的喘聲。
薛家管家看向眾人。
“薛老舊疾多年，今夜忽然半身不能動，若有人能緩過來，薛家必有重謝。”
秦硯推著沈若鳶上前。
“薛管家，若鳶會回春針法。”
薛家人中，一個穿深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看過來。
“唐慎行的回春針？”
沈若鳶立刻抱緊書。
“是。外公傳給我的。”
我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。
男人的視線落到我身上。
“你呢？”
沈國良搶先道。
“她是我另一個女兒，不精醫術，進來長見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