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十年恩碎晚風寒
接下來的幾天,我切斷了與陸珩的一切聯系。
他名下的所有***、信用卡,全部凍結。
那個被我用錢堆砌起來的精致男孩,一旦離開我的供養,立刻被打回原形。
他習慣了我的提款機待遇,沒有錢,連在學校的食堂吃飯都成了問題。
第五天,他果然來了。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通過門口的監控,冷冷地看著他。
外面下著暴雨,他沒帶傘,就那么站在瓢潑大雨里,渾身濕透,整個人像一只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。
他不停地按門鈴,我置之不理。
直到一個小時后,我才慢悠悠地打開門。
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發滑落,劃過高挺的鼻梁,滴落在唇上。
那張曾經讓我覺得干凈又純粹的臉,此刻只剩下精心算計過的可憐。
“周姨……”
他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。
“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?你告訴我,我都可以改……求你,別不要我……”
真是好演技。
不去考電影學院,真是屈才了。
我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表情沒有一絲松動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到像是在通知他明天天晴。
“從今天起,我不會再資助你了。”
他臉上的悲傷凝固了。
那雙總是盛滿濡慕與感激的眼睛里,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。
他往前一步,還想來抓我的手,被我側身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“為什么?”
他質問我,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急躁。
“到底為什么?就因為那套西裝嗎?我可以不要的!周姨,我什么都可以不要,只要能留在你身邊……”
他的聲音拔高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尖利。
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你有了別的資助對象?”
他死死盯著我,像是要把我看穿。
“所以就不要我了?周姨,你怎么能……”
他試圖再次靠近,想用他那套慣用的示弱伎倆來博取我的心軟。
“周姨,你資助了我這么久,在我心里,你已經和我的親媽媽沒區別了。你是我唯一的家人,求求你,不要拋棄我,好不好?”
他眼眶通紅,演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的是一只被拋棄的、忠心耿耿的小狗。
如果不是重生一世,我恐怕真的會再次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。
可惜,不會了。
我厭惡地側身,再次躲開他的觸碰。
他的手落了空,整個人因為慣性踉蹌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那副精心偽裝的溫順面具,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就在這時,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念念探出小半個腦袋,怯生生地看著門口的對峙。
當她的視線和陸珩對上時,整個人瑟縮了一下,下意識地就往門后躲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陸珩心上。
他身體一僵。
雨水沖刷著他慘白的臉,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。
“念念?她……她怎么會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,眼神慌亂地在我跟念念之間來回掃動。
“周姨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念念跟你說了什么?”
“都是誤會!我可以解釋的!周姨你聽我解釋!”
他急了,徹底急了。
我懶得再看他拙劣的表演。
“不必解釋了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。
“我已經知道了。”
“以前的資助,就當我瞎了眼,喂了狗。”
“從今以后,你我再無瓜葛。”
我盯著他慘白的臉,緩緩吐出最后幾個字。
“如果再敢糾纏不休,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眼見那扇隔絕富貴與貧窮的大門即將關上,陸珩終于意識到,他的好日子到頭了。
他撕下了那層溫順無害的偽裝,整張臉因為憤怒和不甘而扭曲,猙獰得像個惡鬼。
“周素青!你裝什么清高!”
他堵在門前,用盡全身力氣、連名帶姓地吼我,聲音尖銳刺耳,劃破雨幕。
“你裝什么清高!不就是借著資助別人的名義包養小白臉嗎!”
“不就是饞老子的身子?別**裝得跟個**一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