銹港的機械心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油污順著指節往下淌，滴在銹蝕的檢修臺上，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圓。他沒擦。頭頂的應急燈閃了三次，嗡聲像老式通風管漏氣，沒停。他抬頭看了一眼，沒動。。——“你敢擋我，就燒了這整片星域。”。是直接鉆進顱骨，像生銹的齒輪在腦髓里碾。他閉了閉眼，指節用力一擰，金屬發出刺耳的**，終于松動。他把半截斷裂的推進器外殼扔進廢料筐，金屬撞在鐵皮上，叮當兩聲，驚飛了蹲在支架上的三只機械烏鴉。它們撲棱著翅膀，翅膀內側的太陽能涂層被磨得發白，像褪色的軍徽。。，沒有登錄界面，沒有權限驗證。一行灰白字，從屏幕中央緩緩浮現，像從銹跡里長出來的：“你記得第七次星環戰役嗎？”。扳手還捏著，油污沾在虎口，沒動。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十七秒。屏幕沒再變化。他轉身，關了燈。，他聽見自己心跳。比平時快。不是因為緊張。是因為那句話——第七次星環戰役，他沒寫進任何報告，沒跟任何人提過。他用三架自爆無人機引開敵方旗艦的火力網，不是靠戰術分析，是靠……一種直覺。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提前演了一遍。，鞋底沾著鐵屑和油泥，踩在走廊的防滑條上，留下斷續的印子。走廊盡頭，莫克的艙門虛掩著，門縫里漏出一縷藍光，是神經探針的指示燈。。他靠在墻邊，從口袋里摸出半塊壓縮餅干，咬了一口。碎屑掉在袖口，他沒撣。，莫克推門出來，右臂的義體關節發出低頻的嗡鳴，像被凍住的引擎在重啟。他沒看陸昭，低頭系著腰間的工具帶，手指有點抖。“你今天拆的是戰隼III。”他說。“嗯。那批機甲，三年前就該全焚了。”
“沒人管。”
莫克沒接話。他轉身往水槽走，擰開水龍頭，水流沖著他的義體手腕，金屬與皮膚接縫處滲出一點淡藍色的潤滑液，混進水里，散開成細絲。他沒關水，就那么站著，看著水流變渾。
陸昭盯著那道藍痕，沒動。
“你最近……”莫克開口，又停了。他抬手，用左手抹了把臉，指節上有一道舊疤，是三年前**時被離子刃劃的。“你最近睡得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夢里……有沒有聽見什么？”
陸昭沒答。他把最后一口餅干咽下去，喉結動了一下。他轉身，朝自己的艙室走。身后，莫克的義體嗡鳴聲忽然加重，像被什么東西拉扯著，節奏紊亂。
陸昭沒回頭。
他進艙，反鎖，脫下外套，露出右臂內側——一道從肩胛延伸到肘彎的舊傷疤，皮肉翻卷，是當年替身計劃的烙印。現在，那道疤正滲血。不是傷口裂開。是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灼燒，血珠一粒一粒，從皮下滲出來，帶著微溫。
他沒叫，沒喊，只是用毛巾擦了擦，血染紅了毛巾一角。他把毛巾扔進垃圾桶，打開床頭柜，取出一管神經***，扎進臂彎。針管推到底，他閉上眼，呼吸慢下來。
窗外，星港的貨運軌道緩緩滑過，一列滿載廢金屬的運輸車無聲掠過，車輪壓過軌道接縫，發出沉悶的、規律的撞擊聲。像心跳。
他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痕。裂痕的形狀，像一把斷掉的軍刀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，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。
不是莫克的。腳步輕，沒穿磁力靴，是赤腳。停在他門口，三秒。然后，腳步聲轉向了隔壁——莫克的艙室。
陸昭沒動。他等了五分鐘，才輕輕起身，從床底拖出一把折疊**，**靴筒。他沒開燈，摸黑走到門邊，把耳朵貼在金屬門板上。
里面，莫克在說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跟誰對談。
“……同步率87%……你撐不住了，七號……別再往我這邊……”
陸昭的呼吸停了。
七號。
這個名字，他只在帝國絕密檔案的一頁殘片里見過。編號7，實驗體，基因崩潰，意識剝離。官方記錄是：已處決。
莫克的聲音繼續：“……你不是他。你從來就不是他。你只是……他不要的碎片。”
沉默。然后，是儀器啟動的輕響，像老式掃描儀的嗡鳴。
“……你記得第七次星環戰役嗎？”莫克問。
陸昭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門外，腳步聲消失了。
他退回床邊，盯著自己的右臂。血已經止了，但皮膚下，有東西在動。不是血流。是……某種細小的、有節奏的震顫，像心跳，又像……信號。
他打開終端，調出三天前的維修日志。戰隼III的主控芯片，他拆下來時，發現里面嵌著一枚微型數據模塊，編號是“7”。他以為是殘骸，隨手扔了。
現在，他記得那模塊的形狀。
和莫克工具箱底層，那枚金屬片一模一樣。
他沒開燈，摸黑走到墻角，拉開一個生銹的金屬柜。柜子里堆著報廢的電路板、斷掉的神經接口、舊式電池。最底層，壓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金屬片，邊緣有凹痕，刻著一個數字。
7。
他把它拿起來，指尖觸到金屬的瞬間，右臂的舊傷猛地一燙，像被烙鐵按住。他咬緊牙，沒叫。
窗外，星港的警報燈突然亮了，紅光掃過艙室的窗，照得那枚金屬片泛出詭異的藍。
他沒動。
三秒后，紅光熄滅。
走廊盡頭，莫克的艙門，無聲地關上了。
陸昭把金屬片放回柜子，蓋上，轉身，躺回床上。
他閉上眼。
耳道里，那聲音又來了。
——“你記得第七次星環戰役嗎？”
這次，聲音不是凱洛斯的。
是另一個。更輕，更碎，像從地底傳來的回音。
“……我……記得……”
陸昭睜開眼。
天花板的裂痕，又長了一寸。
窗外，一只機械烏鴉停在通風管上，翅膀內側，那褪色的軍徽，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。
滴在銹蝕的金屬上，無聲無息。
它沒飛走。
它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