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筆帽還沒擰開。
"知行還沒來。"
錢淑芳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表。
"等什么等，你簽了字他看到結(jié)果就行。"
林曼青也轉(zhuǎn)過身，語氣輕柔。
"姐，衍舟今天精神還不錯，趁他清醒，把該辦的辦了吧。拖久了他受罪。"
我手指捏著筆桿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再等十分鐘。"
十分鐘。
沒人說話。
監(jiān)護(hù)儀在一下一下地響。
林啟在沙發(fā)上打了個哈欠，大張著嘴。
錢淑芳翻了個白眼。
林曼青維持著微笑，手里那顆蘋果已經(jīng)削成了一個凹凸不平的橢圓。
顧衍舟的手在被子下面動了一下，像是想抓什么又抓不住。
第九分鐘。
走廊里傳來腳步聲。
不急，不慢，每一步的間距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。
門打開了。
顧知行站在門口。
白襯衫，深灰色西褲，沒有領(lǐng)帶。
他不高不矮，身形偏瘦，五官干凈。
可他站在門口的姿勢很特別。
不是進(jìn)門的姿勢。
是堵門的姿勢。
他的兩腳分開，與肩同寬，重心放在后腳。
眼睛先看我，確認(rèn)我的位置。再掃了一遍屋里每一個人。
這套流程，我太熟了。
他在評估現(xiàn)場。
然后他笑了。
"爸。"
顧衍舟的手伸出來，聲音虛弱。
"知行……過來。"
他走到床邊，沒坐，站著。
林曼青起身，端起那杯削完的蘋果汁，遞過去。
"知行，喝點(diǎn)水。一路過來辛苦了。"
他沒接。
那只端著杯子的手，停在半空，停了三秒。
林曼青把杯子收回去，放在柜子上，動作不失優(yōu)雅。
錢淑芳開口。
"知行，**把事跟你說了？"
"說了。"
"那你知道了。這些都是**的安排，你別怪他。"
顧知行沒有回答這句話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律師的文件夾。
"簽了？"
"還沒。"律師回答。
"那就不用簽了。"
林曼青眼神跳了一下。
錢淑芳"嚯"了一聲站起來。
"你什么意思？這是**的決定，輪得到你插嘴？"
顧知行沒看她。
他看著林曼青。
"林小姐。"
林曼青揚(yáng)起下巴，臉上的笑意還沒散。
"知行，有話好好說。"
"我想請您把你那個保險柜的東西拿出來看看。"
"什么？"
"就是那沓東西。十年前我爸放進(jìn)去的那個。"
林曼青的笑意凍在臉上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衍舟。
顧衍舟也在看她，眉頭微皺。
"知行，你在胡說什么？"
顧知行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自己的父親，表情平靜。
"爸，你十年前從**保險柜里換走那批股權(quán)證的時候，確實(shí)很小心。凌晨三點(diǎn)，你等媽睡著了才動的手。"
他的聲音不大，每個字落在病房里卻像石子丟進(jìn)水池。
"可你不知道，媽在衣柜里裝了攝像頭。你走后一個小時，她就把原件換了回來。"
房間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連監(jiān)護(hù)儀好像都頓了一拍。
林曼青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。
"你……你說什么？"
顧知行笑了。
"你保險柜里鎖了十年的那些，是復(fù)印件。真的原件，一直在——"
"一直在我媽手里。"
顧知行從西褲口袋里取出一只淺灰色信封，兩根手指捏著邊角，舉在燈光下。
信封沒封口，里面露出一疊紙的邊緣，右下角蓋著暗紅的騎縫章，章上的編號在燈下清清楚楚。
"原件。十年前的。編號、日期、公證處簽章，一樣不少。"
他把信封放在床頭柜上，就擱在律師那份協(xié)議書的旁邊。
兩沓紙并排，像兩條平行線終于在交點(diǎn)相遇。
林曼青瞳孔收縮，身體前傾，幾乎要撲上來搶那只信封。
但她沒有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五根手指張開，又慢慢收了回去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顧衍舟。
"衍舟，這不是真的。你親手放進(jìn)去的，你最清楚……"
顧衍舟的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
他看著那只信封，眼底的光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碎掉。
錢淑芳"唰"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，**起伏劇烈。
"知行，你少在這里搞鬼！誰知道你拿出來的是什么？"
"陳律師。"顧知行沒轉(zhuǎn)頭，只叫了律師的名字。
律師早已站起來了。
他接過信封，從包里取出放大鏡，對著騎縫章逐字核對。
整間病房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