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一覺醒來,我被瘋批權臣嬌養了
京城正是草長鶯飛的時節。
春風繞過觀燈街,一頭扎進街上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鮮艷衣袂之間,又湊過去撩撥那云鬢釵環,惹得少女們或嗔或笑。
就連離城不遠的白塔寺,也因著這好天氣香火愈盛,善男信女往來不絕,頗為熱鬧。
一個梳著雙丫髻,約莫十四五歲的小丫頭,提著淺碧色的裙裾,從青石臺階上小跑下來。
繞過幾處殿閣回廊,腳步輕快地朝著西側一處偏殿奔去。
“姑娘,姑娘!”
還未進殿門,清脆的喚聲已先傳了進去。
“姑爺來接您啦!馬車就候在山門外頭,咱們該回去了!”
偏殿內,香案上供奉的觀音寶相莊嚴,慈悲垂目。
身姿窈窕的女子正跪在**上,如云墨發綰了個隨云髻,斜斜插了一支白玉梨花簪,幾縷烏發搭在纖細修長的頸側。
聽得喚聲,崔折楹又虔心再拜了拜,方才搭上小丫頭伸來的手借力站起,柔聲無奈道:
“蓮花,你總是這般慌慌張張的,這寺里人來人往,石階濕滑,你跑得這樣急,仔細絆倒了。”
蓮花扶著自家姑**手臂,聞言吐了吐舌頭,笑嘻嘻地打趣:
“我的好姑娘,難為您這時候還惦記著我摔不摔跤呢?奴婢還以為呀,您的心早就飛到姑爺身上啦!”
崔折楹瑩白如玉的臉頰上,驀地飛起兩抹紅暈,更添幾分嬌柔,眼波盈盈間,似嗔非嗔地睨了蓮花一眼。
“越發沒規矩了,這等話也是混說的?快走吧,莫讓郎君久等。”
那郎君二字,自她唇間吐出,格外纏綿悱惻。
蓮花抿著嘴偷笑,心里透亮的很。
她家姑娘一月前十里紅妝,如愿嫁給了前科狀元郎陸懷與。
姑爺才高八斗,少年登科,自是萬里挑一的人物,難得的是與姑娘情意相投,婚后這一個月來,二人當真是琴瑟和鳴,羨煞旁人。
只有一樁事,略讓人不滿。
姑爺家中三代單傳,出身清寒,全憑苦讀才掙得如今前程。
故而親家吳**將這不世出的兒子看得比眼珠子還要重,私下里總覺得自家兒子前程似錦,姑**出身,還是有些低就了。
這不,今兒一早,**便發了話,讓姑娘來上香祈福,以求菩薩保佑陸家早日開枝散葉,誕下麟兒。
這才成親一個月呢……
蓮花心里悄悄嘀咕,也不知急個什么勁兒。
好在姑爺體恤姑娘,一早便是他親自送了姑娘過來,眼下事務一了,又立時趕來相接。
主仆二人出了殿門,沿著青石小徑緩緩下行。
沿路許多婦人女子手提香籃,或上或下,語笑喧闐。
“楹娘?!?br>
清朗溫潤的呼喚,穿過些許嘈雜傳來。
崔折楹聞聲抬眼望去,只見不遠處初綻粉花的桃樹下,立著一道修長儒雅的身影,眉目清雋俊朗,眸光澄澈,滿身都是書香浸染的和煦,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。
正是她的夫君陸懷與。
陸懷與邁步走了過來,輕輕握住妻子的柔荑,觸手只覺溫軟細膩。
“跪了這許久,腿可酸麻?累不累?這寺里的**薄得很,跪久了膝蓋要疼的?!?br>
崔折楹仰著臉瞧丈夫,日光透過桃花疏影,在她瑩潤的肌膚上跳躍,總是沉靜溫柔的眼里,此刻漾開毫不掩飾的眷戀與歡喜,波光流轉,煞是動人。
“不累的,有郎君在此等候,我便不覺累了?!?br>
大約是因父母恩愛,崔折楹并非扭捏羞怯,不敢表達心意的性子,她愛慕自己的夫君,便愿將這愛慕說與他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