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那天早上，我在民政局VIP休息室的走廊里，聽見陸景深的助理在里屋打電話聊天。
“沈家大小姐也是命苦，出了那種事，最后只能和陸總商業聯姻?！?br>“你懂什么？當初顧總為了光明正大把喬軟接回來，專門找人做的局！那幾個混混當晚就拿了錢出國了，這輩子都找不回來！”
“陸總也不是真稀罕她，他是怕沈董動用黑白兩道去查喬軟的底，這才順水推舟把人娶回去，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?！?br>原來他們倆，心里裝的都是那個喬軟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初冬的冷風從窗縫里灌進來，涼透了骨頭。
我穿著特意定制的白色高定西裝，轉身去了隔壁的涉外醫療援助辦。
對著主任，我遞上申請書，眼眶紅著，聲音卻很穩：
“我報名去P國疫區醫療隊，簽免責**。要是回不來，就地火化?！?br>主任看著我的履歷，皺著的眉頭松開了，眼里全是驚訝：
“沈大夫，那邊現在正爆發高危傳染病，條件差得很，去的專家多半扛不住?！?br>“再說了，那邊戰亂不太平，這一去，真可能回不來?！?br>我閉上眼，心里疼得厲害，嘴上卻沒有半點猶豫：
“我愿意替原來名單里那個剛查出懷孕的同事去，絕不反悔。”
主任看著我這一身新衣服，嘆了口氣：“今天不是你領證的日子嗎？怎么突然改主意了？”
眼淚砸在地板上，我抬手抹了把臉，沒說話。
主任沒再問，批了我的申請，說會給沈家在衛生系統記一功。
有個三甲醫院的外科一把刀愿意去那種鬼地方，組織上求之不得。
“五天后一早的專機。你要是能平安回來，給你評特級先進，**的私立醫院也能拿到上面的特批資質。”
我鞠了個躬，渾渾噩噩地走出援助辦。
正要往外走，顧衍之開著那輛他送給我的保時捷911，停在了我跟前。
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嘴里咬著根煙。
“這車軟軟喜歡，我正要讓人來開，今天碰上，我就直接開走了?！?br>我看著那個方向盤，眼眶發酸。
這車是我考上醫大本碩連讀那年，他托人從國外定制的，方向盤上還刻著我的名字縮寫。
當年他說，整個京城的名媛就我配得上這輛車。
如今他為了個喬軟，送出去的東西也要往回要。
我笑了笑沒理他，轉身往馬路對面走。
身后汽車喇叭響，他語氣不太好：
“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嗎？跑這兒來干什么？”
“上車，我送你**政局，別誤了吉時，回頭陸景深反悔了，你可就沒地方哭了?！?br>我搖了搖頭：“我不嫁了?！?br>顧衍之吐了口煙圈，冷風把煙味兒送過來。
“我知道你還惦記著我，不想嫁給陸景深。”
“你來這兒，不就是想讓我心疼嗎？”
“可你在高架橋下出了那種事，我就是再怎么著，也不能要你了?！?br>“那幾個動你的人，我已經花錢打發到國外了，算是給你個交代。”
“如今陸景深愿意娶你，是你祖上積德，別不知好歹?！?br>我看著車里的他，臉還是那張臉，可里頭早就爛透了。
什么交代，不過是另一場算計。
那個喬軟，在公司里陪著高管出入各種酒局，又哪里比我干凈？
心口堵得慌，千言萬語到了嘴邊，只化成一句：“滾?！?br>我這態度惹惱了他，他推開車門，拽著我胳膊就往車里按。
“沈微，咱倆早翻篇了，你別像個瘋子似的沒完沒了?！?br>“陸景深是我兄弟，他能要你就不錯了，你別作，作沒了可就真沒了?！?br>一路開回沈家別墅門口，顧衍之把我推下車，一腳油門走了。
我爸早就在門口轉悠了，看見我回來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你跑哪兒去了？陸家那邊等著你去簽字，電話打給助理找不著人，你這是要急死我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報名去P國疫區的事說了出來。
我爸身子一晃，扶著門框才站穩。
“胡鬧！那是去送死！我不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