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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為你蓄青絲
在我們滇西地區,女孩子結婚前一天需要把頭發剃光。
象征著告別少女時代,從頭開啟新生活。
阿爸第三次為我剃頭后,我接到了許百川的電話。
他說:“文月,曉薇和她的相親對象鬧掰了。我答應過她要一起辦婚禮的。”
“咱們的婚期再往后延延吧。”
還不等我回復,他便急著掛電話。
“曉薇想到又耽誤了你的婚禮,愧疚得直哭,我先去安慰安慰她。你記得和親戚朋友交代。”
我盯著一地的頭發愣神。
回想起第一次和許百川辦婚禮時,
我剛剃完頭發,沈曉薇嚷嚷著她和結婚對象八字不合。
許百川勸我:“婚姻不是兒戲,文月你再等等。”
我頂著光溜溜的腦袋,被族里人笑話了整整三年。
好不容易蓄起齊肩的短發,第二次婚禮前夜。
阿爸的推子剛推過一塊頭皮,許百川又打來電話:
“曉薇的狗死了,她傷心得飯都吃不下,等她狀態好了再辦婚禮。”
如今又是一個三年。
阿媽紅著眼問我:“文月,你當真要再等嗎?”
“你的青春一共才幾年?”
我閉了閉眼:“不等了。”
“他的婚禮改期,我的婚禮換人。”
……
做好決定后,院外傳來敲門聲。
我走出去,門口竟是許百川和沈曉薇。
路過的村民瞥見我的腦袋,戲謔地吹了聲口哨:
“小文月又剃頭了?這次婚禮不會改期了吧?”
許百川臉色有些難看。
嘭地把院門關上。
他把沈曉薇手里的袋子遞給我:
“曉薇心里過意不去,連夜給你織了頂**。”
我沒接。
“既然昨晚就想好了要延期,為什么今天早上等我剃過頭才告訴我?”
“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嗎?”
沈曉薇瞬間哭出聲。
“文月姐,都怪我和結婚對象鬧掰太傷心,忘了第一時間告訴百川。”
“要不我也把頭發剃光,讓大家都來笑話我好了!”
許百川急了。
他把沈曉薇護到身后:
“蔣文月,你自己恨嫁,急著把頭剃了,憑什么埋怨曉薇?”
似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,
許百川生生把剩下的話咽回去。
拿起**給我戴上:
“這段時間少出門,戴好**,就不會有人笑話你了。”
我側身躲開那頂綠**。
“不必了,笑了六年,我早都習慣了。”
“沒別的事的話,你們就先請回吧。婚禮延期,要處理的事不少。”
許百川伸手抵住院門。
“文月,我還有話要說。”
我停下動作。
心底還是不自覺涌起期待。
期待他和我道歉,期待他心疼我被人笑話。
期待他承諾,不等沈曉薇了,明天婚禮照常進行。
對上我的目光,許百川卻不自覺別開眼睛。
“婚禮場地,和婚紗那些,先別退。”
我扶著門的指尖收緊了。
“曉薇那個結婚對象纏著她不放,我決定和曉薇假辦一場婚禮,讓他死心。”
“啪”地一聲,我對許百川最后那一點隱秘的期待,
也隨之破裂了。
我緩緩松開了手。
“……隨你。”
反正婚禮都決定換人了,場地和婚紗那些,換新的也比較好。
許是沒料到我會這么好說話,許百川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
“文月,你不生氣?”
“我和曉薇只是走個過場,你明天過來參加,可以全程盯著,我們不會有半分逾矩。”
我輕笑一聲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倒還沒有這么賤,愿意去看相戀十年的男友和其他女人的婚禮。
我強硬地關上了院門。
進屋后,我對阿媽說:
“阿媽,婚禮挪到下周吧,婚紗和場地我想重新訂。”
阿媽顯然是聽見了方才許百川的話。
她眼睛紅紅的。
“必須重新訂!訂個更氣派更隆重的,讓全族人都看看,我家小文月不是嫁不出去!”
“是姓許的那家沒這個福氣!”
第二天,天還沒亮,院外突然響起拍門聲。
我剛拉開門閂,整個人就被強行扛起塞進了車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