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林劍雨2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拼命地跑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不能停，停下來就完了。“別停！繼續跑！”，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，把許渡腦子里的混沌沖散了幾分。，戚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折返了回來。——她不是在折返，她根本就沒跑遠。，速度不快不慢，剛好卡在許渡能跟上的節奏上。，黑色的作戰服上沾了些灰塵和竹葉，臉色依舊冷淡，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在快速掃描著前方，瞳孔微動，像是在腦子里構建著什么數學模型。。。“往前面跑，去小木屋里！”戚珝低聲說，聲音沉穩得不像是一個被困在死亡游戲里的人，“里面可能有生路。”。，竹葉半遮半掩地擋著它。。。。
她記得原著里寫得清清楚楚——只要穿過整片竹林，跑到竹林盡頭，那里便有一扇出去的門。不需要解謎，不需要打斗，就是純粹的競速。誰跑得快誰就能活，跑得慢的就會被身后的刀劍追上。
這就是她說這個副本簡單的原因。
她當初可是校運會兩百米第一名，全校沒有人跑得過她。這種純粹比拼速度的副本，簡直是她的主場。
“生路在竹林盡頭！”許渡壓低聲音，語氣篤定。
戚珝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她偏過頭看向許渡，眸色再次冷了下來，冷得像是冬天里結了冰的湖面，連瞳孔里的光都變成了鋒利的小刀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問。
許渡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怎么知道？
因為她看過這一章啊。
她知道竹林盡頭有門，知道小木屋是個陷阱，知道原著里那些躲進小木屋里的人最后都沒走出來。
她知道刀劍的覆蓋范圍是扇形，知道跑到最前面的人會有一段短暫的真空期，知道這個副本最佳的逃跑路線不是直線而是沿著左側的竹林邊緣跑。
但她不能這么說。
總不能說“嗨，你是一本書里的女主角，我看過你的故事”吧？
“……直覺，嘿嘿。”許渡干笑了兩聲，那笑聲干巴巴的，連她自己都覺得敷衍。
戚珝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那兩秒漫長得像兩個世紀。許渡感覺自己在那道目光下無所遁形，像是被X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每一個毛孔都被看穿了。
然后戚珝移開了視線。
沒有追問。
但那道目光留下的寒意，比身后的刀劍更讓許渡后背發涼。
她們的對話被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聽了去。
那男**概三十出頭，尖嘴猴腮，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，像是兩顆不安分的黑豆。
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，領口敞著，露出里面發黃的白背心。聽到許渡那句“生路在竹林盡頭”后，他的眼珠子猛地一亮，像餓狗看到了肉骨頭。
“在竹林盡頭！生路在竹林盡頭！”他扯著嗓子喊了起來，聲音尖利得像殺豬，“大家快往竹林盡頭跑！別管那個小木屋！盡頭才有門！”
其他玩家聽到男人的話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，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，一股腦地調轉方向，向著竹林盡頭狂奔而去。
有人跑得太急踩掉了鞋，光著一只腳繼續跑；有人被石頭絆倒在地上爬了兩步又爬起來；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哭，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“媽媽”。
那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喊完之后，自己卻沒有跑在最前面。他故意放慢了速度，讓其他玩家超過自己，自己則穩穩地跟在人群的中后段。
許渡在原著里見過這種人。
永遠讓別人替自己探路，讓別人替自己**。
他們的生存法則很簡單——不跑得最快，也不跑得最慢，永遠躲在別人身后，踩著他人的**往上爬。
戚珝看著這一幕，沉默了片刻。
那些涌向竹林盡頭的玩家背影越來越遠，刀劍的覆蓋范圍也在快速逼近。血色的天空下，金屬的光芒一閃一閃的，像是某種惡毒的節日彩燈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戚珝終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啊？什么？”許渡沒聽清。身后刀劍落下的動靜太大了，金屬撞擊地面的巨響此起彼伏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她不得不偏著頭、側著耳朵湊近戚珝。
戚珝沒有重復。
她伸出手，一把攥住許渡的手腕。
那只手冷得像塊石頭，力道大得驚人，許渡感覺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。
戚珝拽著她，一個急轉彎，偏離了碎石主路，鉆進了竹林間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徑。竹枝從她們身上掃過，噼里啪啦地打在肩膀和臉上，留下細密的紅痕。
她們離小木屋越來越近。
還差不到十米的時候，戚珝猛地加速，直接拽著許渡撞開了小木屋的門。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，撞在墻上又彈了回來，差點拍在許渡后腦勺上。
一進小木屋，戚珝就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她松開許渡的手腕，開始在屋內到處翻找。
床榻上的被褥被掀開扔在地上，桌子的抽屜被拉出來翻了個底朝天，兩幅畫被從墻上摘下來扔在一邊，甚至那兩只花瓶都被她拿起來倒了倒，看看里面有沒有藏著什么東西。
許渡站在門口，手撐著膝蓋喘氣，看著戚珝像一臺人形挖掘機一樣把整個小木屋翻得一團糟。
“我不是說了嗎，生路在竹林盡頭！”許渡急得直跺腳，“你還來這里干嘛！趕緊走，不然咱們出不去了！”
她伸手想去抓戚珝的手腕把她拖出門外，但戚珝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，身體微微一偏，精準地躲了過去。
“不想死就找找有沒有密道。”戚珝頭都沒抬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，“副本不會只有一條生路的。E級副本不會設置必死的路線，既然小木屋存在，它就有存在的意義。要么是陷阱，要么是生路——但如果是純陷阱，它不會離起點這么近。把它設在這里，就是在告訴玩家：要么跑，要么躲。跑有跑的路，躲有躲的路。”
許渡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她說得對。
原著里沒有人進小木屋，不代表小木屋里就沒有生路。這本書她只看了主角視角，路人甲的劇情她根本不知道。
她以為自己是那個知道答案的人，但現在看來，她知道的那點東西連半張地圖都算不上。
屋頂傳來第一聲悶響。
“咚”——像有人在外面往屋頂上扔了一塊大石頭。
緊接著是第二聲，第三聲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急。
刀劍**木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沉悶而密集，像是有人在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天花板。
有幾把劍力道太大，直接穿透了屋頂的木板，劍尖從木頭縫隙中刺了進來，寒光在屋內一閃一閃的，像死神的獠牙。
一根劍尖距離許渡的頭頂不到半米，她甚至能看到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蒼白的臉。
“趕緊找！”戚珝冷聲喊道，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促。
許渡不敢再廢話，立刻轉身投入了搜索。
木屋中的陳設非常簡單。一個復古的床榻，木質的桌凳，兩只青花瓷花瓶，兩幅山水畫，以及一個靠墻而立的老式木質大衣柜。
衣柜很大，幾乎占了一整面墻，深棕色的木頭上雕刻著復雜的花紋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。
許渡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，腦子里飛速運轉。
床榻，掀過了。
桌凳，沒有機關。
花瓶，倒過了。
畫，摘下來了。
那就只剩下衣柜了。
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大衣柜前，雙手抓住銅質的把手用力一拽。衣柜門吱呀一聲打開了，里面空空蕩蕩的，連一件衣服都沒有，只有一層薄薄的灰。
不對。
許渡蹲下來，伸手在衣柜的底板上來回摸了摸。
木板是實心的，但摸起來的感覺不太對——她用手指關節敲了敲。
“咚咚。”
空的。
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指甲嵌進木板邊緣的縫隙里，用力一掀。
木板被撬開了。
底下是一道暗門。
一扇小小的木門嵌在地板里，大約一米見方，門板上沒有把手，只有一圈鐵質的鏈條纏繞在上面，鏈條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鎖。
許渡扯了扯鐵鎖，鎖已經銹死了，打不開，但那些鏈條……她試著拽了一下，鏈條嘩啦啦地響，略有松動。
“戚珝！是這個嗎？”
戚珝聽到動靜，幾乎是瞬移一樣出現在了許渡身邊。她蹲下來看了一眼暗門，眼睛微微瞇起，然后伸手抓住鏈條，用力一扯。
鐵鏈紋絲不動。
“一起拽。”她說。
許渡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死死攥住鏈條，和戚珝同時發力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拉！”
鏈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木板被緩緩抬了起來。每抬起一寸都需要用盡全力，許渡的臉憋得通紅，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，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我去，怎么這么重！”許渡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。
戚珝沒有回答，但她臉上的肌肉也在微微顫抖，顯然并不像她看起來那么輕松。兩個人的手臂都在劇烈地發抖，汗水沿著額頭滑進眼睛，刺得眼前一片模糊，但誰都不敢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