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祝蜜兒，瓷白細嫩的臉龐，大約剛剛哭過，眼眶里還有殘留的紅潤，像極了春光三月里含苞待放的花苞，正欲舒展最嬌美的艷色。

祝蜜兒大大咧咧地將長劍放在泥土與青草混雜的地上，劍身雪白無痕，方才的血跡早已滴落得一干二凈。

看著自己心愛的‘雪無’寶貝被這聒噪女人當成廢鐵破木般隨意擱置，謝伶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好想折斷她的手。

突然，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

他想折斷的手+這個聒噪的女人居然牽起了他的手，用她微暖的掌心反復***，還湊到他手背上吹了幾口熱氣。

那熱氣好似吹到了自己的心口。

祝蜜兒一邊**他冰冷的手，一邊吹著氣，嬌憨的杏眼閃著清澈：“你暖和一點沒有？”

那雙手修長冷白，宛如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，每個指頭都那么恰到好處的唯美，祝蜜兒覺得再厲害的手模都比不上眼前這一雙。

只是他的掌心似乎有些粗繭。

謝伶沒說話。

祝蜜兒同情的**他的手，輕嘆一聲：“都是府里當差的人，旁人糟踐我們，自己可不能作踐自己。事已至此，更該好好活下去才是。”

見謝伶依舊面無表情，祝蜜兒只當這花美男被二公子“強”上這事打擊太大了，整個人都有些傻了。

可不就是犯傻么？不然怎敢在安國公的溫泉山莊里提劍亂晃？

“你倒是說句話啊？”她停下搓手的動作，滿臉擔憂，“心里有苦別憋著，憋久了，可是會憋出病來的？”

謝伶抬眼望她。

祝蜜兒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，神色落寞卻仍強撐著勸解：“其實我也沒比你好多少。我是世子夫人跟前的三等丫鬟，原本有個情郎，是安國公府大公子身邊得用的小廝，本等我及笄就嫁他。可夫人卻讓我去爬世子的床，還不許說是她安排的。”

“世子夫婦成親三年無子，誰都知道世子眼里只有夫人。她讓我爬床又不肯認，分明是嫉妒我能接近世子，才用這齷齪心思，叫府里人都當我是攀附富貴的輕浮**胚子，讓世子厭憎我——到時候只怕連姨娘都撈不著。就算真懷上孩子，以夫人的惡毒心腸，也絕不會容我活下去。左右都是逼我死路，我還是府里的家生子，娘和大哥都在府中當差，竟也落得這般下場……”

“還有我那個哥，說什么爬了床指不定世子爺就會看上我.......當姨娘至少比當個丫鬟好，說什么配了小廝一輩子都是奴才，爬了世子爺的床生了孩子至少是個主子......我哥都要我去爬那世子爺的床......”

絮絮叨叨一大堆，祝蜜兒也不管謝伶怎么看她。

說到最后，祝蜜兒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，眼眶紅紅一片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你看，我身陷這樣的絕境，不也還好好活著？咱們這種底下人，命就像草籽，被人踩進泥里，也得攢著勁兒冒個芽。總不能一遇事兒就放棄自己，活著才是最要緊的啊。”

謝伶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眶。

“這該死的世道，嗚嗚嗚，我真的太慘了！”

聽著確實挺慘的......

祝蜜兒在心里為自己默哀，卻又怕謝伶繼續做傻事，忙抹了抹發紅的眼睛，說道：“你別一直不說話，我都說了這么多，你好歹回應一句。你這樣一聲不吭，我都覺得自己都跟傻子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