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我沒有看，但前后左右的人幾乎同時低下了頭。

班級群。

我知道是許嘉欣。

坐在前排的沈磊第一個笑出了聲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邊的男生。

“嘉欣說了，離開考還有一個半小時呢，讓大家別急。”

他特意把聲音提高了半格，像是說給李大勇聽的。

李大勇正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，筆尖頓了一下，沒有抬頭。
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了群。

許嘉欣發了一條語音，旁邊標著1分秒。

我沒有點開，但我看到了下面的文字回復……

趙夢瑤：收到收到，嘉欣你辛苦了！

王靜：放心吧嘉欣，我們都懂！

沈磊：嘉欣出品必屬精品，***今天被整得夠嗆哈哈哈

一個接一個的回復往上涌，表情包和哈哈哈刷滿了屏幕。

我劃到了許嘉欣那條語音的上方，看到了一條已經被頂上去的文字消息。

許嘉欣：寶貝們再等我一會會哦，離高考時間早著呢，今天一定要玩個大的嘻嘻

所有人都心領神會。

我鎖上手機，塞回了口袋。

許嘉欣又站起來了。

她從座位上蹦起來，雙手叉著腰，臉上帶著那種被寵壞了的快樂，揚聲喊道：

“***……”

李大勇抬頭，皺著眉看她。

許嘉欣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，做出一個俏皮的表情。

“剛才我說的其實是真的哦。”

李大勇的筆停了。

“不光是我的包，這一整車人的包里，帶的都是**！”

她說完沖著全車同學擠了擠眼，趙夢瑤立刻領會，雙手捧著自己的書包，配合著尖叫：

“對對對，我的包里也有，***你千萬別碰！”

王靜緊跟著，把書包舉過頭頂晃了晃：

“我的也是，誰碰誰負責啊！”

沈磊更絕，他一本正經地把書包放到過道中間，往后退了兩步。

“***，要不你幫忙拆個彈？”

哄堂大笑。

全車三十六個人，沒有一個站出來說不是。

李大勇的臉由紅變白，由白變青，嘴唇抖了三次才擠出來一句：

“你、你們說什么？”

他的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對講機，又縮了回來，又摸上去，反反復復了四五次。

許嘉欣捂著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指著李大勇的臉：

“看看***，又信了又信了！”

可李大勇這回沒有跟著笑。

他直直盯著許嘉欣，瞳孔都在發顫：

“你到底是開玩笑，還是不開玩笑？”

許嘉欣歪著頭，**手指，聲音忽然變得特別輕：

“你猜呀。”

李大勇的臉徹底綠了。

他猛地抓起對講機，手指按在通話鍵上，按了半天沒按下去。

他在猶豫。

如果報上去，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，三十六個學生，高考大巴，涉恐。

如果不報上去，萬一是真的呢？

我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透過車窗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樹影。

李大勇轉向我。

這輛車上，我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沒有笑過的人。

“這位同學，她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
三十五雙眼睛齊刷刷**過來。

顧城的身體微微前傾，下頜繃緊了。

我張了張嘴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我吐出三個字，然后閉上了嘴。

李大勇的手終于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