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暫停交付回執夾進文件袋，剛坐下，陳序的電話又來了。

這一次我接了。

“林梔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暫停我自己付款的訂單?！?br>
“你先把確認點了，曼曼下午只是放行李。”

“她為什么要把行李放進我的房子？”

“她現在真的沒地方去?！?br>
“我也快沒地方去了。”

電話那頭停了幾秒。

桌上的離校通知寫著：逾期未退宿，個人物品統一清理。

“陳序，是你先把我的名字拿掉的?！?br>
他只讓我出去當面說。

十分鐘后，同學群彈出許曼的新朋友圈截圖。

她站在青桐公寓樓下，旁邊放著行李箱。

配文是：有些安全感，是別人搶不走的。

下面有人問交付不是暫停了嗎。

她回：誤會而已，陳序會處理好。

我拿文件袋下樓。

陳序就在校門口。

他看見我，第一句話不是道歉。

“你別再截圖了，曼曼現在很難堪?！?br>
“她不知道你會鬧到公寓?！?br>
我從文件袋里抽出暫停交付回執。

“我只是在按流程辦事?！?br>
他掃了一眼。

“你現在滿嘴都是流程。

林梔，我們不是談戀愛嗎？”

“談戀愛不等于我替你們付房租?！?br>
他攥著手機，手背上青筋突出來。

“補貼下來我就還你?！?br>
我抬頭。

“什么補貼？”

我自己的入職信息表還空著，常住地址那一欄一直沒敢填。

因為合同上沒有我的名字。

他沒有立刻接話，手指卻把手機往掌心里扣了扣。

我后背發緊。

“陳序，你拿這份合同申請公司租房補貼了？”

他沒說話。

我伸手：“給我看。”

“這是我公司的事?！?br>
“合同付款人是我。”

他把手機往身后藏。

我打開共同同學群，里面有人轉了陳序公司新人群的截圖。

截圖里，他發過合同預覽圖，承租人是陳序和許曼，付款金額那一欄被截掉了。

下面有人問：你這房子離公司這么近，補貼應該能過吧？

陳序回：應該沒問題，已經提交HR了。

他終于慌了。

“林梔，我就是先交材料，補貼下來也是拿來還你?！?br>
“用沒有我名字的合同？”

“HR又不會看那么細?！?br>
這句話把最后一點體面也撕掉了。

他拿我不能填的地址，去填了自己的補貼申請。

我翻出他之前讓我核對的入職材料包，HR郵箱就在附件第一頁。

我把暫停回執、付款流水和合同記錄發到陳序公司HR郵箱。

郵件正文只寫兩行。

**，我是該租房訂單原付款人林梔。

陳序先生提交的合同尚未完成付款人實名確認，付款流水來源為本人，請貴司審核補貼材料真實性。

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，陳序伸手來攔，已經晚了。

他的手機幾乎同時震了一下。

我也收到一封自動抄送回復。

林女士，材料已收到。

該合同暫不能作為陳序先生租房補貼憑證。

請陳序先生于兩個工作日內補充本人付款證明及有效租賃確認記錄。

陳序抬頭看我。

他攥著手機，牙關繃得很緊。

“我轉正要是受影響，你以后別后悔?！?br>
“你毀的不是補貼，是我的前途?！?br>
他往前逼了一步。

“你不就是想證明我離不開你嗎？”

我把文件袋抱緊。

“陳序?！?br>
我說：“現在你可以去證明，錢是你出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