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一切都晚了,裴母以死相逼
父兄戰死他踩骨上位,和離后我嫁帝王養胎
采薇伺候宋玉起身。
宋玉輕撫了下采薇微紅的臉頰,柔聲問:“疼嗎?”
采薇搖頭,“不疼.......夫人,奴婢去給您拿斗篷。”
比起夫人的疼,她這點算什么。
宋玉垂下眼,采薇跟著她,受委屈了。
幫宋玉穿戴好,斗篷罩住頭臉,采薇攙扶著宋玉去了壽安堂。
到了暖閣前,姜嬤嬤掀開棉簾,熱氣混著沉香的氣息撲面而來,吹散了些宋玉從冰天雪地中走來的寒意。
她踏進屋里,寧老夫人坐在臨窗暖炕上,懷里揣著鎏金手爐,裴瑩站在她的身側,甫一進門,兩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像那夾著冰的雪花,冰冰冷冷。
“給母親請安。”宋玉行禮。
寧老夫人寒暄都懶得了,沒讓她坐,就那么站著說話:
“梅園的事我知道了,玉兒,你今日的行為差點讓靈兒胎兒不保,得虧她身體好,沒有大礙。你是小產過的人,應當知道懷了孩子的人要小心著,怎能對靈兒動手推她呢?”
不是稱呼崔小姐,而是親昵地喚作靈兒;
不是關心兒子在外面搞大別的女人的肚子讓她受委屈,而是斥責她,為崔靈兒討公道。
一路走來讓宋玉蒼白的臉上稍稍爬上的血色又褪了下去,宋玉道:
“母親,我沒有推崔小姐,是她自己摔倒。”
裴瑩插話:“我親眼所見,兄長也看到了,嫂嫂,你休要狡辯!”
崔靈兒來拉她苦求時,背對蘭院院門,裴銘和裴瑩過來只能看到崔靈兒的背影,崔靈兒早算好了這點,才故意跌倒,造成是她推的假象。
對于這事,宋玉不想與她們爭執,她呼了口氣,忍著腹部疼痛和發熱眩暈,問老夫人:
“母親,崔小姐懷孕一事,您是不是早知道了?”
把宋玉叫過來,除了敲打她今日的事,還有便是通知她讓崔靈兒入門。
面對宋玉的問題,寧氏沒有遮掩,承認道:
“我是知曉,早在前兩天。玉兒,你乍然得知靈兒懷了裴銘的孩子情緒激動,做了出格的事,所幸沒晾成大錯,母親原諒你。
大夫說了,你兩次小產,尤其這次對身體損傷極大,往后恐怕再難有孕。靈兒出身高,長得好,她懷上裴銘的孩子,對我裴家來說是難得的喜事,肯定是一個孫子,你是裴銘的妻子,應該替他高興才是。”
說到這里,寧氏臉上浮現憧憬,似能確定崔靈兒生下的一定是孫子不是孫女。
她這幅神情,在她第一次懷孕時也出現過,至于第二次,她不知道。
但宋玉知道,寧氏有多渴望抱上孫子。
心中愈發痛楚,就算佇立在暖閣,周身也透著冰涼,宋玉道:
“我這次為什么小產,母親清楚。在我小月子期間裴銘與崔靈兒暗結珠胎,我才出月崔靈兒就來登門炫耀,這件事你們都知道,唯獨將我瞞著。母親要我替裴銘高興,同為女人,您怎么能說得出這樣的話?”
她擲地有聲,聲聲詰問。
寧氏尚在憧憬孫子,聽了她這話看向宋玉,變了臉色。
“你想說你是為了救裴銘才沒了孩子的嗎?裴銘是你丈夫,你救他天經地義!你有了身孕自己不知道,還去受傷小產,能怪誰?”
她拉了拉膝蓋上的簇新灰鼠皮褥,又繼續說:
“靈兒有孕,我們瞞著你,也是考慮到你的身體情況,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。事已至此,我叫你來,是想告訴你,靈兒肚子里的是裴家血脈,無論如何裴家都該給她一個名分。”
宋玉道:“什么名分,平妻嗎?”
寧氏一怔,很快又恢復正常,道:
“靈兒是相府小姐,還是嫡出的二小姐,以她的身份,來將軍府為妾丞相不會答應,裴銘要娶她,自然是做平妻,與你平起平坐,不分上下。”
宋玉冷然道:“說得好聽是平妻,平妻依然是妾。”
寧氏一噎,拉下臉要訓斥。
裴瑩先道:“嫂嫂,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?你沒能為兄長誕下孩兒,還從此無法再育,兄長沒休你已是仁至義盡,讓崔小姐進府做平妻都是委屈她了,你怎么還能......”
她口無遮攔,寧氏拽了拽讓她住口。
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,收不回來了。
“委屈了崔靈兒?”
宋玉凄然地笑起來,她挺了挺腰,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弱勢,道:
“既然覺得委屈了她,那我成全你們,我與裴銘和離,讓崔靈兒來做裴銘的妻子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宋玉的話剛落下,裴銘沉著臉從門外走進來。
他安撫好崔靈兒后去蘭院找宋玉,得知宋玉被母親叫來了壽安堂,又往這邊來。
寧氏和裴瑩沒想到會逼得宋玉提和離,見裴銘聽到了,都有些心慌。
宋玉沒有回頭,她直直立在房中,如泠泠青松,盡管小腹處難挨的疼痛讓她的指尖微微顫抖,她也沒彎下半分腰。
裴銘來到她面前,宋玉的臉唇毫無血色,他心底一痛。
“我不同意和離,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。”
宋玉這才看向裴銘,唇邊溢出哂笑:
“從你娶我那天開始就知道我不會容忍你有別的女人,你依然和崔靈兒上了床,還是在那樣的日子,不就是在告訴我,你要違背當初永不納妾的誓言?我提和離,不正合了你的心意,成全你有妻有子的愿望。”
她雖是笑著的,眼底卻無法自抑地漫上了水光。
裴銘凝視著她,啞聲道:
“與崔靈兒不是我的本意,玉兒,你因我受傷,又因我失去我們的孩子,你傷心痛苦,我亦如此,甚至比你更難受,我不知如何排解,唯有醉去。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崔靈兒怎么進的我房間,等我醒來,一切都......”
“一切都晚了,裴銘,我們和離吧。”
宋玉打斷他,認真道:“我們回不去了。”
剎那間,裴銘還想解釋的話卡在喉嚨,他止住了聲音,漸漸地眼底氳上赤紅。
宋玉做過的決定,從來沒有變更過。
如她當年頂著家族的壓力堅定地選擇他,這次,她也不會松動。
裴銘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血絲依舊鮮紅,目光漠然。
“崔靈兒的事讓你打擊不小,腦子都不清楚了說些胡話。來人,送少夫人回蘭院冷靜,不準任何人去打擾!”
兩個壽安堂的仆婦走上來,恭敬道:
“少夫人,請。”
這陣勢,是打算軟禁她嗎?
宋玉重重吐出一口濁氣,不再看裴銘,堅挺著背脊,采薇忙跟著給她披上斗篷,出了暖閣。
裴銘站在原地,直到宋玉的身影消失在棉簾之后,他才看向寧氏和裴瑩。
寧氏望了眼女兒,心中忐忑,對裴銘道:
“銘兒,母親叫宋玉過來,不是逼她提和離的......唉,她這人,這么多年了還是小姐脾氣,京城哪個王公貴族不是三妻四妾的,就她眼里容不得沙子,一個平妻就要和離,也太驕縱了。”
寧氏知道兒子有多愛宋玉,曾經為了能娶到宋玉,差點把命搭上。
成婚四年,仍舊對她愛意不減,她把宋玉逼得說出和離,才擔心兒子的反應。
裴瑩也不敢再放肆了,小聲說:
“是啊,兄長,嫂嫂此時要和離,將兄長的顏面置于何處?京城本就不少人說咱們將軍府是靠宋氏父子起家的,在她為救兄長小產后和離,豈不是讓人詬病兄長忘恩負義?可分明是她小肚雞腸.......”
“夠了!”
裴銘厲喝讓裴瑩住口,裴瑩打了個哆嗦,往寧氏身邊挨了挨。
裴銘冷肅道:“和離二字不準再提!母親,我不會娶崔靈兒為妻,此生唯一的妻子只有宋玉,也不會留崔靈兒肚子里的孩子,這件事在今日到此為止!”
裴銘說完,轉身要走。
聽出他話中的意味,寧氏急得從床上下來,沖著裴銘離去的背影喊道:
“銘兒,你要去干什么?我告訴你,你要是敢打掉靈兒腹中的孩子,**我孫子,我,我死給你看!”
她激動拔下頭上的金釵,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