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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愛意熬成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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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新城市后,我把布丁的骨灰和照片安頓在窗邊。
那天夜晚,我剛走到公寓樓下,路燈旁的人影就猛地沖了過來。
“蘇凝!”
我腳步一頓,下意識后退半步。
看清那張臉時,我只覺得疲憊。
是沈知衍。
他瘦了很多,下巴冒著青茬,眼底滿是血絲,像是很多天沒睡過一個整覺。
見我真的停下來,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我終于找到你了?!?br>
我沒說話,轉身去刷門禁。
他立刻跟了上來,在我身后語無倫次地開口:
“蘇凝,對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我**,我知道我當時沒把布丁的事放在心上,也沒把你遞給我的東西當回事。”
“那張單子……我后來想起來去找,已經找不到了?!?br>
“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?!?br>
我按下電梯,神色沒有半點波動。
電梯門開了,我走進去,他也跟了進來。
狹小的空間里,他低啞的聲音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你一個人處理了那么多事?!?br>
“我以為你只是生氣,只是在跟我鬧脾氣?!?br>
“蘇凝,我后來才知道,你一個人送布丁火化,一個人去辦安葬……”
“你當時,該有多難受。”
我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,忽然覺得好笑。
原來直到現在,他還只會說一句“后來才知道”。
可那些后來,布丁早就不在了。
電梯門一開,我徑直往門口走。
刷**門時,沈知衍猛地伸手,抵住了即將關上的門。
門板重重夾在他手臂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卻像感覺不到疼,只盯著我,聲音發顫。
“蘇凝,求你,給我幾分鐘?!?br>
“就幾分鐘,行嗎?”
我看著他,終于開口。
“你想說什么?”
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眼眶迅速紅了。
“我不是不在意布丁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那時候覺得它會好起來,覺得醫院在照顧,你也會處理好?!?br>
“我沒想到會這么嚴重,更沒想到你一個人扛了這么多?!?br>
我靜靜聽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沒想到?”
“沈知衍,布丁在醫院最后那幾天,每次聽到門響都會抬頭。”
“它在等你?!?br>
他的臉色一下白了。
我握著門把,聲音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它平時嬌氣得很,玩鬧時稍微磕疼一點,都會哼哼唧唧往我懷里鉆。”
“可那次細小并發敗血癥和腸穿孔,它疼成那樣,一聲都沒叫”
“尾巴搖不動了,就動一動耳朵尖?!?br>
“因為它知道,我會哭?!?br>
沈知衍站在門外,肩膀一點點塌下去。
我看著他,眼里沒有恨,也沒有淚。
只有燒盡之后,冷掉的灰。
“它在等你。”
“可你沒來?!?br>
“我一個人簽安樂同意書的時候,手抖得戳破了三張紙。”
我給你打了四個電話,你一個都沒接。
那時候我在醫院守著布丁,等它最后一點體溫一點點涼下去。
而你在陪白若溪挑場地、對香型、改拍攝方案。
你的每一分鐘都能分給她,卻連回我一個電話都嫌浪費。
“后來我把安葬單遞給你,你連看都沒看,就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?!?br>
我頓了頓,語氣仍舊平靜。
“你還問我,除了狗的事,我是不是就沒有別的事情做了?!?br>
這句話落下后,走廊里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
沈知衍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低頭,看著他抵在門上的手,一根一根掰開。
“現在說這些,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“布丁回不來。”
“我也不會回頭?!?br>
說完,我輕輕關上了門。
門板合上的那一刻,像是把過去那七年,也一起關在了外面。
門外很久都沒有聲音。
直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,我才聽見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,從門縫外一點點透進來。
我沒有再開門。